十萬甲,則江湖無敵矣。
更何況,甲士之中,亦非沒有萬人敵之勇武之輩,所以江湖之人,頂了天隻能是江湖無敵,而無法天下無敵。
君不見,當年燕、魏兩國大戰,魏國用五萬青狼騎,生生堆死了燕國駐守邊城的劍聖端木潤。
君不見,當年大楚立國,楚太祖率大軍,馬踏江湖宗門,那些手可摘星辰的宗門高人,連屁都沒敢放一個。
他們不是怕太祖,怕皇帝。
他們怕的是,數十萬鐵甲大軍。
“伏魔鎮妖斬”
徐半人大吼一聲,所有靖安衛儘皆一刀劈下,本是淩亂的刀氣,在陣勢的聚合下,彙聚為一道恐怖淩厲的刀氣,爆發出堪比洗神武者的威勢。
“轟……”
空中的手舞足蹈還沒反應過來,生生被一刀劈飛,人在半空中,就破碎開來,血肉飛濺。
“走,去幫兩位大人。”
……
“手舞足蹈死了。”
與楚念酒交戰的戲寶,感受到了手舞足蹈的死亡,臉色大變,心中萌生退意。
他雖然早知道手舞足蹈不可能是數百名靖安衛的對手,但在他想來,打是打不過,但逃應該是沒問題的,卻沒想到是這種結果。
兩個煉罡後期,竟然屍骨無存。
現在沒了手舞足蹈拖住那些靖安衛,等靖安衛回援,他們也可能有危險。
不過,最恐怖的,當屬眼前的楚念酒,他的《幻情四訣》,最厲害的不是影響他人的情緒、精神,控製他人,而是改變
自己的性情,每變幻一次臉譜,都能相應改變自己的性格,並能使用相應的武功,就仿佛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一樣。
一般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但楚念酒卻擋住了。
他一共變幻了十二種臉譜,使用了十二種截然不同的武功,除了剛開始時,楚念酒有些狼狽外,現在已經遊刃有餘。
反倒是他,體內已經積滿了寒氣,臟腑隱隱作痛,真氣運行不暢,再打下去必輸無疑。
更關鍵的是,他心中隱隱有一絲不安,這一絲不安,讓他想要逃走。
“嗬嗬,怎麼,想逃了?果然是喪家之犬!”
仿佛看出了戲寶心中所想,楚念酒悠悠喝了口酒,語氣不屑。
“不過,現在已經晚了。”
“晚了?”戲寶心中咯噔一聲,有些不解。
楚念酒伸手,接住一片從天而降的雪花,神情悠然“天上,下雪了。”
“下雪了?”戲寶下意識抬頭望去,果然不知何時,天上飄來一片片雪花。
雪花如鵝毛,洋洋灑灑,煞是好看。
偏偏,戲寶卻感覺到一涼意,從手腳,涼到心底。
下一刻,他便意識到了,那不是感覺,而是實實在在的寒意。
徹骨……寒意。
意識到不妙,戲寶身影變幻,分出數道幻影,向不同的方向逃去。
他想趕緊逃離這個讓他感覺到不安的地方,雖然他不知道那些不安,來自哪裡?
“下雪了啊,千裡冰封,萬裡雪國!”
望著逃跑的戲寶,楚念酒的眼睛陡然變成了靛藍色。
大雪紛紛,空中寒意更勝,凡雪花覆蓋的地方,皆生出一層寒冰,而正逃跑的戲寶也霎時被冰霜凍結,成了一尊雕塑。
冰雕內,戲寶保持著逃跑的姿勢,臉上兀自殘留著驚駭與不甘。
“啪……”
楚念酒打了響指,所有的冰霜寸寸碎裂,冰屑飛濺,洋洋灑灑,如夢似幻。
“手舞足蹈死了,戲寶也死了,你不去陪他們嗎?”
另一邊,林聿淮看著站立於桃花紛飛,馨香四溢,仿若十裡桃園之中的媒婆,輕輕一笑。
十裡馨香花滿園,人麵桃花相映紅,若是忽略了地上密密麻麻的透骨銀針和腐爛的地麵;如果忽略了那桃花、香氣中的劇毒,著實是一番盛景。
但可惜,這個世上,從來都沒有若是與如果。
“咯咯……奴家素來最不喜歡熱鬨了。”
媒婆晃著有些破爛的手帕,嬌笑道“已經死了三個了,奴家就不去湊熱鬨了。”
“小帥哥,再見嘍,等有空了再和你玩!”
話落,媒婆施展輕功,向外逃去。
手舞足蹈死了,戲寶也死了,她雖然很想替他們報仇,但恕她做不到。
林聿淮的強大,著實超出了她的想象,符法高深,信手拈來,她若再不走,估計就走不了。
“你不去,他們會很傷心的,我便行行好,送你們下去團聚算了。”
“一家人,就該齊齊整整。”
林聿淮溫和一笑,手中毛筆上蕩開一層隱晦的力量,當空勾勒。
但卻不像先前那般複雜、玄妙,隻是簡單的橫與豎。
一橫一豎,橫者開天,豎著辟地。
虛空中出現兩條交錯的裂痕,以裂痕為中心,迷霧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分開。
而一同分開的,還有媒婆。
身影變幻,正逃跑的媒婆,忽然變成了四塊,以腰為中心,上下兩塊,左右兩塊,勻稱整齊。
傷口處,光滑如鏡,沒有一絲鮮血流出。
“一家人,就該整整齊齊,想來司首那邊,也快解決了吧。”
林聿淮望著遠處翻湧的迷霧,感受著慢慢消散的氣機,輕輕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