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所有血液都彙聚於心臟之中時,衍化萬裡血海,有咆哮轟鳴之聲不絕,有電閃雷音不熄,威勢絕倫。
繼而,那血海之中,有一輪血日徐徐升起。
那輪血日,緩緩升起,越來越明亮,愈來愈璀璨,血色亦儘皆褪去,僅剩玄黃。
金黃為體,玄光為暈,一如驕陽懸九天。
玄光照耀,焚天煮海,萬裡血海沸騰,化作漫天血紅霧氣。
霧氣氤氳,掩映玄黃大日,朦朧而夢幻。
片刻後,萬裡血海乾涸,無窮血霧消散,唯餘玄黃大日長存,映耀無極。
“一血淩日月,萬古亙長存,那是……不滅真血!”
陶望心中驚駭,葉青心臟中那輪玄黃大日,根本就不是什麼太陽,而是一滴血。
那滴血,威能無雙無量,如那淩霄之日,似那九天之月,更彌漫著不死不滅、不息不絕的恐怖偉力,與天同壽,亙古長存。
僅僅隻是注視著那滴鮮血,就讓他神魂戰栗,靈魂刺痛。
作為白玉京的傳人,陶望自然知曉不滅真血,更親眼見識過,所以一眼就認出了那是不滅真血。
可正因為他知道不滅真血,更親眼見過,才愈發覺得不可思議,因為不滅真血,隻有聖人才有資格凝聚,那是聖人有彆於凡人的標誌,是聖人之所以為聖的根基,他從未聽說過、更未見過聖人之下有人可以凝練不滅真血。
可偏偏那前所未聞未見之事,亦不可能發生之事,現在卻出現在了他的麵前,怎能不讓他震驚?怎能不讓他驚懼?
因為震驚,因為驚懼,陶望不自覺地站了起來,下意識忘記了呼吸!
“啊……”
就在此時,葉青心臟中那滴不滅真血,陡然綻放出璀璨耀眼的光芒,日月為之失色,天地為之黯淡,陶望的雙眼頓覺刺痛不已,神魂如陷熔爐,目不能視,神不能感。
但他卻聽到了咚的一聲,如那雲巔神人擂仙鼓,震動蒼穹,風消雲散,妖邪伏首,神威如獄;又似那初春的第一聲雷鳴,驚蟄眾生,萬物複蘇,生機無限。
毀滅與生機,神威與恩賜,看似水火不容,卻又自然和諧,陰陽相濟,生死參契。
混沌初開而日月現,陰陽相濟而萬物生。
陶望的眼前,誕生了一縷明光,仍是那滴不滅真血,隻是現在那滴不滅真血,不再像先前那般耀眼璀璨、熾烈霸道,而是變得溫潤柔和,生機勃勃。
如果說,先前的不滅真血是那正午時分的驕陽烈日,充斥著毀滅,那麼現在的不滅真血就如初升的旭日朝陽,滿蘊著生機。
現在的不滅真血,雖然少了幾分熾烈霸道,卻愈發玄妙神秘。
然後,一縷玄光從不滅真血之上墜落,玄光鋪陳,漸作血紅,眨眼就是疑似血河落九天。
“轟隆……”
血河墜入心臟,仿佛無量無儘,瞬間就填滿了原本乾涸的心臟。
旋即,那些血液以心臟為中心,湧入六腑,流入一百八十經脈,填充三百六十竅穴,遍布全身。
而後,那遍布全身的血液,複又以一百八十經脈,三百六十竅穴,百川歸流,流淌而回,重新聚於心臟之內,不滅真血之中。
葉青的整個體內天地,以不滅真血為核心,以五臟六腑為根基,以三百六十經脈為道路,以七百二十竅穴為橋梁,形成一個完美的周天無極循環。
周天循環之下,也不知是不是陶望的錯覺,葉青的體內天地愈發完善,愈發和諧,愈發玄妙。
內外如一,神通自成。
這一刻,所有的聲音悉數消弭,唯有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彌漫而開,無形無相。
刹那間,滿城花開,草長鶯飛,一如春風十裡花滿園。
滿城之人,老者年輕,弱者體壯,病者痊愈,殘者康健,人人如新生,物物煥新春。
滿城神跡,儘在此時與此刻。
不僅是滿城百姓,便是近在咫尺的陶望,亦有所覺所感所悟,隻覺通體舒暢,神魂明澈,停滯已久的桎梏與瓶頸,亦隱隱有所鬆動。
也不知過了多久,仿是息,又似很長時間,陶望倏忽而醒。
“葉兄……”
醒來的一瞬,陶望第一時間看向葉青,然而這才發現,對麵的葉青,已然杳無蹤跡。
陶望忽心有所感,探出窗口,向城門口看去。
隻見一個人影,背負雙手,伴著滿城花開,迎著夕陽西下,逆著人流如織,緩緩向城外走去。
人漸無蹤,唯有滿城神跡,徒留人間。
“陶兄,我先行一步,去往東華,見天下英雄,後會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