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
李秀滿卻是一身戾氣儘褪，忽的笑了，道：“你去告訴那些人，就說我很快就來。”
“內。”
卓永俊點了點頭，這時候的他恢複了木然的表情，仿佛先前的笑容隻是錯覺一般，正打算離開，卻又被叫住。
“你恨我？”
卓永俊腳步為之一頓。
“我知道你當初和鐘鉉的關係很好，因為那件事一直在心裡記恨我。”
李秀滿沉聲問道：“現在已經是這樣的局麵了，能告訴我嗎，你在這裡充當著什麼樣的角色？”
“我？”
卓永俊微微側頭，半邊嘴角揚起一抹自嘲的笑，道：“我能說嗎，其實我還什麼都沒來得及做？”
說罷，緩步走了出去，明燦的陽光將他背影扯的老長，直至消失不見。
李秀滿卻陡然癱坐在了椅子上。
無力
一股深深地無力感湧上心頭。
很快，他迎著南素英的目光對視過去，自嘲笑道：“你呢，這些年，你是不是心裡也曾埋怨過我剛愎自用，獨斷專行？”
話音落下，南素英沒有回答，卻隻是微微垂頭，斂去了複雜的神色，輕歎一聲，道：“該去董事會了。”
她忽然對於李秀滿此刻的結局有些理解了。
這些年，因為李秀滿的貪婪，公司已經頹勢了很久，甚至隱隱開始被其餘公司反超了。
自己埋怨過嗎？
自然是埋怨過得。
可再想想，連自己這種最忠實的追隨者都心生埋怨，那些本就對李秀滿做法不滿的人，又該是何種態度呢？
眾叛親離！
南素英抬眸看向已經起身的李秀滿，腦海中倏地劃過這個詞語。
“走吧！”
李秀滿笑著說道，說完便率先出門。
他或許想要找回當初意氣風發的樣子，又或者想給自己留下英雄遲暮的結局。
可身後，南素英卻隻從他身上看到了老人的黯然和落寞。
這一刻的李秀滿在她眼中，和尋常老人再無任何分彆。
SM娛樂的高層專屬會議室，此刻已經聚滿了SM的股東。
手中握有零點幾股權的寶兒，安七炫等人隻能坐在旁聽的席位。
一道道主位上，坐滿了李陽見過的，還有一些沒見過的麵孔。
不過較為統一的是，每個人臉上的表情此刻都難看的可怕。
不隻是對李秀滿。
其中很大一部分的敵意也在針對李陽。
任誰都知道，此刻懸掛在會議室最上方大屏幕上，屬於SM娛樂的股票曲線一路飄綠，其中絕對部分的功勞都是來自此刻正坐在主位左手邊第四個位置上的年輕人。
此刻，大屏幕上刺眼的綠色正顯示著SM股價每股價值8.3w韓元。
兩天之前，這個數字還是10.4w。
僅這兩天，在座所有人都虧損巨大，所以，根本沒法給李陽好臉色。
對此，李陽卻仿佛全都置若罔聞。
按照股市曲線來看，他也虧了很多，可相比所有人，反而可以算是全場最淡定的幾人之一了。
“我也沒想到李秀滿私下裡竟然做過這麼多的事情。”
此刻，正在和張允安聊天的李陽忍不住有些咂舌說道。
他對娛樂公司了解很淺，從前最多以為李秀滿侵吞公司財務。
誰能想到，這老家夥的藝人管理製度竟然這麼苛刻變態.
李陽自己都沒想到引爆輿論的效果竟然遠超自己的預料。
當然。
他自身的流量，以及接連不斷站出來說話的各位曾經的大勢藝人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一般人可沒辦法給予這些人同時站出來的勇氣。
“所以說，他已經沒有再管理公司的必要了。”
張允安說這話的時候風輕雲淡，臉上洋溢著輕鬆的笑容，像是在和平時的朋友聊家常一樣，隨即又問道：“對了，李成洙那邊準備的怎麼樣了？”
“應該差不多準備好了吧？”
李陽看了看手腕上的紅魔手表，很快說道：“算算時間，等到會議結束，那邊的直播應該就要開始了。”
張允安聞言後點了點頭，很快，朝著李陽輕笑道：“等到視頻一出，SM股價下降到冰點的時候，到時候可就要各憑本事了。”
說著，笑著問道：“怎麼樣，激動嗎？”
“還好吧？”李陽輕笑一聲。
“近萬億韓元的大盤啊，你怎麼看起來一點都不興奮的樣子？”
張允安饒有興致道：“不是第一次接觸股票嗎？”
“我這人最大的特點就是有自知之明。”
李陽笑的無辜，笑的人畜無害，道：“就算借了點錢，可在允安代表你們麵前也不過是小蝦米罷了。”
“把李秀滿拉下神壇的小蝦米？”張允安笑的更濃了。
隻是話音未落，口中的主人公已然登場。
李秀滿直接坐在了主座，蒼老的眸子掃視麵前這些曾經的下屬，合作人，枯老的臉上浮現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道：“不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說嘛，開始吧！”
話音落下，全場人互相對視一眼，緊接著，宋部長朝著準備許久的秘書投去了個眼色。
秘書則是開始口述羅列李秀滿的一樁樁罪責。
“侵吞財務。”
“壓榨藝人。”
“給公司帶來不可估量的損失。”
“.”
“行了，這些東西就不用再提了。”
李秀滿停了半晌，似乎聽的有些不耐煩了，便直接打斷，說道：“直接開始說經營決策流程吧。”
秘書停下說話，下意識朝著宋部長看去，待到得到首肯的眼神示意後，這才宣布道：“那好，下麵就張允安董事提議SM娛樂更換管理人的建議，請各位董事投票，讚成的舉手，反之亦然。”
話音落下，隨著張允安的率先舉手，響應者接連不斷。
像是眨眼的時間，整間會議室裡，唯有南素英的手沒有舉起。
“張允安懂事提議成功！”
秘書繼續道：“新任管理者的是由國民公金方麵推選的李成洙代表。”
又一輪的投票開始，顯然，各方提前便商議好的結果，幾乎毫無阻礙的便推進成功。
而後，又是幾項管理者的決策推進。
“南素英職位變更”
“金英敏管理側重更改。”
“餘永鎮董事會投票權取消。”
“李陽升職SM娛樂戰略部門理事！”
“.”
李秀滿被踢出局了！
事情已成定局！
隻是唯一顯得有些詭譎的是，一向霸道獨斷的李秀滿，這次竟然出奇的沉默，臉上一直流淌著一種意味不明的笑容。
“好！”
“很好！”
“你們.真的很好啊！”
董事會即將結束的時候，李秀滿終是開口了，語氣悵然唏噓，緊接著，卻又朝著張允安，朝著李陽，似笑非笑說道：“你們要小心了，我是不會這麼輕易放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