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他就坐上了那趟晚來的火車匆匆離開。
接著,經過隴海鐵路,先是到達了寶雞。
又在寶雞待了四天,坐上了一趟直達蓉城的快車。
可惜寶成鐵路也就近兩年剛通車,加上電氣化改造過程中,路上狀況不斷。
一直在車上待了三天,才最終到達了蓉城北站。
這次坐火車,特彆是最後一段進川渝的這段路程,車上的人肉眼可見的變少了很多。
倒是讓肖衛國有一種特彆鬆散的感覺。
他的對麵這時坐著一位三十多歲,穿著乾部服的男子,大咧咧的說道:“現在哪個傻子會往這裡麵跑的嘞。”
“要不是工作調動實在是拒絕不了,打死我都不會來。”
“肖同誌,你探親完畢可得趕緊走,要是原地把你征召了,那可就慘了。”
肖衛國抬頭看了對麵這位大哥一眼,路上實在無聊,所以兩個人倒成了這段時間的拉話對象。
“李同誌,這裡的乾部們應該過的還行吧?”
“哎,天天看著下麵的鄉親們生生把自己餓死,你說過的好不好!”這位李大哥看來是想起了什麼,這時也沒了談話的興致,抬頭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發著呆。
肖衛國倒是思索起腳下的這片土地相關的情況。
其實現在這片地方過的這麼慘的原因,還是在外部。
從57年開始,整個國家的城鎮人口就從九千多萬,短時間增加到了一點三個億。
增加了近三分之一。
這樣就導致了,吃商品糧的人口比例從15增加到20。
又疊加自然災害以及其他原因,糧食欠收的厲害。
沒有辦法,隻能多番動員產糧大省調出糧食,保衛重工業城市的正常生產建設。
而調出糧食最積極的,當屬腳下的這片土地。
現在這個時間點,全國產量第一的桂冠可還在頭上掛著呢,畢竟是從古到今的天府之國。
聽說四年間,就調出去了一百八十億斤……
對麵的李大哥這時突然站了起來,高喊道:“肖同誌,快來看呀,又要扒車了!”
他忙將兩人麵前玻璃上的霧氣擦拭乾淨,用手指著對麵的月台,眼睛睜得超大。
肖衛國也循聲望去。
隔著兩條鐵軌,隻見對麵的月台上此時人潮如織。
隨著汽笛聲響起,一列蒸汽火車慢慢的駛入。
對麵站台東頭的人群突然騷動了起來,像被風卷起的麥浪一般,黑壓壓地往鐵軌上湧去。
那人群裡,有老人、有婦女、有孩童,就是少見年輕人、成年男性。
有懷裡抱著娃娃的婦女,艱難的朝著貨車廂上爬去。
有半大的小孩子,像個靈活的猴子一樣,三兩下的就來到了列車的車廂頂上。
也有老人笨拙的往車廂上爬去,但是手腳實在是不聽使喚,怎麼樣都爬不上去的。
火車一刻不停的朝著北站外麵開去,沒爬上的人群這會全部順著鐵軌在那裡追著車子跑。
這會列車最後的位置上,正有一名稍顯年輕的少年,正大聲喊著,讓自家的爺爺跑起來,他好拉他上車。
不知怎麼的,列車這會忽的降低了速度,眼見無望的人群這會又興奮了起來。
猶如蝗蟲一般,一層一層的趴在列車車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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