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抬頭看向那枚珠子,傳說烏雲魚的祖先是偷吃了龍珠,故而烏雲魚身懷龍氣。而這些鯉魚隻不過離著那枚珠子近了些,便化作烏雲魚。
那就是說,這是龍珠!
心中震驚之時,心湖之中,憑空出現一道聲音:“小子,你要再不來救人,以後可彆後悔。”
劉赤亭心頭砰的一聲,趕忙問道:“老鬼,你們在哪裡?”
老鬼聲音再次傳來:“往西三百裡,山穀之中。”
劉赤亭聞言,立刻掉頭往西,幾乎是在拚命狂奔。
而那處山穀之中,有一處洞穴,裡邊兒擺了一張寒玉床,有個光著腳的絕美女子,安安靜靜躺著。清冷眸子靜靜望著洞壁,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黑色長槍靠在石壁之上,不遠處有個白發老者,也不知從哪裡弄來的桌子,桌上擺滿了藥瓶子,正在調製什麼藥物。
他邊忙活邊笑,“這潑天的富貴,終究是落到了老夫身上啊!藏珠巷釣魚,我就看出來了你是太陰之體,若能奪你陰元,老夫金丹可成,也就不必老死了。還真是巧,偏偏讓你落在了老夫手中。”
虞曉雪神色清冷,但她動彈不得,隻能開口說話:“靈品定身符,哪兒來的?”
白發老者笑了笑,“老夫來到樹冠最早,雖說大多物件兒都在漫長歲月之中失去作用,需要好生祭煉才能恢複一兩成功效,但這張定身符,想來從前品秩極高,即便是閒置如此之久,功效失去了大半,卻依舊是靈符,最初恐怕至少也是仙符。”
說著,他大笑了起來。
“老夫數百年守身如玉,絕不是好色之徒。但如此美人在此,也不覺怦然心動啊!”
虞曉雪不再言語,隻是靜靜望著高處。
生洲拜雲山,我記下了。
不過老鬼倒是以心聲嘀咕一句:“我說小丫頭,你真的沒辦法掙開這符籙?況且你明明可以自己與他說話,非得讓我傳話?”
虞曉雪嘴角微微上揚,她當然能感覺得到劉赤亭的位置,也知道他這會兒在用當下最快的速度往這裡趕來。
老鬼笑了笑,呢喃道:“沒看出這小子有什麼特彆的,還是個蠻人。”
虞曉雪卻一本正經道:“我覺得很特彆,其實很早就記住他了,因為潁州城下那句中土劉赤亭。”
但其實她也沒想到二人還有再見的機會,更沒想到稀裡糊塗的,就這麼牽扯在了一起。
老鬼歎道:“其實,沒什麼好試的。人嘛,朝夕相處,日久生情是難免的。有些人不會把這種事情當回事,覺得心裡怎麼想的就怎麼樣唄。但有些人,無論如何也不會逾越心底的一道線。你心裡清楚,他與彆人牽紅線在先,而且是對方主動的,他也接受。”
虞曉雪沉默了片刻,呢喃道:“我知道,一旦出了湯穀,他會很決然的離去,再次見麵我們都會變成對方眼中的陌生模樣的。但我就是想知道,我在他心中有多少份量。”
再是玉京聖女……也是女子,況且如今虞曉雪,再無清心咒束縛。
老者還在弄他的藥,畢竟人老了,本就陽氣不足,要以采補之法奪人陰元,還是個太陰之體,一著不慎就會受不住那股子太陰之氣,當場慘死的。所以他覺得,既然富貴當頭,那就得做好準備。
事實上,隻要虞曉雪亮出她玉京聖女的身份,給這老東西一萬個膽子他也不敢如此。
但即便如此,他必死,生洲拜雲山,必滅。
玉京門的怒火,魔宗便是很好的例子。
虞曉雪懶得理那老東西,而是繼續以心聲問道:“老鬼,他神魂之中,到底是什麼存在?”
我不是傻子,他修繕河車路,需要至陽五行物,決計與其神魂之中的恐怖存在有關係。
見老鬼默不作聲,虞曉雪又問道:“他自己知道嗎?”
老鬼長歎一聲:“若是……若是我猜的不錯,你很快就會知道的。他自己並不知道,但很快也會知道的。”
頓了頓,老鬼笑道:“曉得一路走來這麼多事情,我最看上這小子做的什麼事兒嗎?”
虞曉雪也有些好奇,便問道:“什麼?”
老鬼笑道:“啼烏山劍劈太平真君像。”
虞曉雪實在是想不到這事情有什麼好看上的,便轉而問道:“你是哪朝皇帝?”
老鬼略微沉默之後,呢喃道:“你們如今史書的夏之前,有過一個動蕩時代,數國並立,我是不過其中一國之主,不值一提。”
頓了頓,老鬼皺眉道:“這混賬玩意兒,看來是製好了藥了。”
果不其然,白發老者狂笑了起來,自言自語道:“幸好我也會些煉丹術啊!否則今日富貴當頭,我也接不住。”
說著,他將一枚藥丸子囫圇吞下,笑盈盈地褪去自己上衣,然後邁步往寒玉床走去。
“姑娘,當日追成公尚安,其實不隻是想奪烏雲魚,更多是瞧瞧你究竟幾斤幾兩。我這人,有些事即便不一定能做到,也會有所準備的。哎,奪了你的身子,日後就隨我回去拜雲山,為我生兒育女吧。”
都已經到了邊上,卻見虞曉雪依舊一臉淡然。
老者一臉疑惑:“你好像很不在意?”
虞曉雪嘴角微微一挑,“不,我更在意一個小渾蛋在不在意。”
話音剛落,山穀之中一陣疾風湧起,老者猛地轉頭,卻見一束劍光破空而來,飛劍直愣愣衝著他的眉心處。
他一皺眉頭,連退數步,之後一揮手,將那飛劍打飛。
之後又是轟然一聲,是個身穿青衫且背劍的年輕人。
劉赤亭望著躺在寒玉之上一動不動的虞曉雪,又看了一眼赤膊老者,一股子無名之火瞬間湧上眉心。
老者搖了搖頭,“你要是個四境,我扭頭兒就走。可惜了,來送死是嗎?”
劉赤亭一伸手,將漆黑長槍握在手中。
“老鬼,我把肉身借給你,但得聽我指揮。”
“繞什麼彎子,說借你修為不就好了?可以是可以,但過後會很疼,往死裡疼。”
劉赤亭聲音冷漠:“無所謂,我要砸碎他。”
反觀虞曉雪,滿臉的笑意,遮都遮不住。
賭贏了。(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