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以兩人的身份和技藝,選擇這種施釉方式,一定也有自己的原因。
施好釉後,就可入窯燒製。
為了避免盞坯在高溫燒製過程中釉料液化下移產生黏連,通常會將盞坯裝入匣缽後,再入窯。
所謂匣缽,即一種用粗泥製造用於隔絕盞坯和外界柴薪煙塵的容器。
為了能夠最大限度的疊放,匣缽的外形與盞的坯胎形狀相似,且通體薄厚均勻,內外光滑,同時缽壁與建盞之間的距離也要同樣均勻,如此才能保證盞坯在燒製過程不至於因受熱不均而加大不良率。
大器一器一缽,小器十餘器共一缽。
但因為材質粗糙,匣缽的壽命並不長,質量好些的能用十餘次,質量稍差些的,一兩次就要壞了。
同時為了避免盞坯燒製過程中與匣缽黏連,通常會在盞坯和匣缽之間使用墊餅。
墊餅用軟泥製作,至於匣缽與盞坯之間,中間還要用細小的石英砂或者草木灰隔離。
一來可以使挪動匣缽入窯燒製時,裡麵的盞坯不至於移位,二來墊餅包裹在盞底,可以使盞底平滑,且燒成之後也易於分離。
“你們看,這是我家隨建盞燒出來的一塊小餅,是不是很有趣?”
盧愛蓮隨手拿了一塊泥餅給大家看。
墊餅因為其特性,燒製成功之後便不能再用,所以隻是一次性的產物。
盧愛蓮手中的那塊墊餅形狀並不十分規則,隻在中間部分有一圈凹下去的印子,圈裡還有一個反刻的陸字。
這是陸正平工作室的標誌。
“古法建盞因為曾經斷燒八百餘年,現今傳世的完整作品本就不多,墊餅就好像是建盞的指紋,為它提供了寶貴的實證材料。”
江生將那隻墊餅拿在手上把玩,手掌大的一塊瓷餅,上麵竟然還有指紋,他想起之前替孟超上愛濃的課,聽她講到建陽窯的建盞多有“供禦或者“進盞”字樣,想來能夠得到這種結論,墊餅的功勞也不小。
參觀的隊伍還在向前行進,江生很快就走到了愛濃的麵前,她這會兒正專心致誌地給盞坯上釉,倒是沒工夫抬頭。
她與陸正平和盧愛蓮三人一人負責一匣缽的盞,待會兒要分彆向參觀者展示饅頭窯、龍窯和電窯燒製的區彆。
“同學,你看完了就往前走,後麵大家都等著呢。”
有人等不及,開始催促江生。
愛濃聽後才抬頭,正看見江生盯著她的手在看。
“這位同學有什麼想問的嗎?”愛濃忽然衝他發問。
江生猝不及防,但的確也不想走,於是眼珠轉了轉說道:“我想知道,這東西難洗嗎?洗不掉的話,用這隻手吃東西,會不會中毒啊?”
畢竟是藝術生,玩過顏料的都知道,很多顏料裡都含有重金屬,而且弄到身上非常難洗,有時候手都洗禿嚕皮了,還會留下印記,要反複洗好幾天才會慢慢淡下去。
但這種問題放在這個場合問,實在有些嘩眾取寵,不多時,後麵就有幾個人在捂嘴笑他了。
江生自己都有點難為情,他本就是本係的學生,怎麼會不知道問題的答案呢,他隻不過是想多近距離看愛濃幾眼,臨時想的問題而已。
不想愛濃卻勾唇笑笑,道:“這個問題問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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