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底下報複的人太多，他怎麼可能一個個記得清楚啊。
“寒傘和陳安水，兩個年輕男人，長相特征……還有他們是懂得趕屍驅鬼技術的，你應該會有點印象才對。”
張曉明仔細回想了一下，突然沉默了下來。
他沒有立刻回答對方的問題，而是試探地問：“他們對你很重要嗎？如果他們遇到了什麼傷害，你又會怎麼樣？”
張浩皮笑肉不笑地對上張曉明忐忑的眼神：“他們是我的夥伴，也是我的同事。如果他們受到了很恐怖的傷害，那當然是千百倍地還回去！”
張曉明乾巴巴地說：“但是如果其中有誤會呢……”
“那得看是什麼誤會！”
小錦鯉看他們的交流還算順利，因此在一邊也沒有開口打斷，隻是饒有興趣地看著那個鬼。
這個鬼看起來大概是十七八歲的年紀，整個鬼魂上下都透著一股陰冷的氣息。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這個鬼魂身上並沒有多少罪孽纏身。
按理來說，這個人殺掉了整個小鎮的人，就算是占了理，肯定也會造下殺孽的。
結果這人除了怨氣還有仇恨外，乾淨得令人發指。
甚至比沒遇到張浩之前的她還要乾淨。
“我說，你東拉西扯了這麼多，至少已經承認了，我那兩個朋友就在你手裡，對不對？”
張浩打斷了對方意圖轉移話題的小算盤，讓他趕緊把自己的朋友叫出來：“我的朋友現在在哪裡？把他們放了，我要以最快的速度見到他們，確保他們安全無恙！”
張曉明有些不情願。
張浩直接又拿出了一把剛才那種類似的小刀：“你如果再不答應，這把刀子就不單單隻是把你禁錮住那麼簡單了，而是直接讓你魂飛魄散。畢竟超度這種事情，我是專業的。”
麵對大佬的威脅，張曉明隻能連忙答應：“好好好，我這就帶你們去找他們。”
張曉明不情不願地答應下來，被鬆開禁錮後，就在前麵飄著，帶領他們往困住陳安水和寒傘的地方走去。
他們越走越偏僻，最後爬過了兩座山，才終於來到了一個小山洞。
山洞裡麵烏漆抹黑，根本看不清。
裡麵沒有任何動靜，張曉明指著洞府裡麵說：“他們兩個就躺在裡麵睡覺呢，不過他們都中了幻術，所以都無法清醒。”
小錦鯉聽到這話頓時緊張起來。
要說最為棘手的法術，那幻術肯定算一個。它虛虛實實、真假難辨，讓人根本無從分辨。更可怕的是，這種幻術還能挖掘出人心底的弱點，從而被一舉攻破。
小錦鯉表麵上跟那兩人吵吵嚷嚷，實際上心裡還是很在意他們的。確定他們倆在山洞裡後，小錦鯉就一頭紮了進去。
張浩剛想開口說“彆急，彆衝動”，可小錦鯉已經跑進去了。
張浩站在洞府外，對著裡麵喊道：“要是有啥問題，趕緊喊我！”
他轉頭看向張曉明，問道：“這裡麵不會有什麼算計人的機關吧？”
張曉明一臉委屈，完全沒了之前那副狂拽酷炫的派頭。
“這裡麵根本沒啥機關布置。更何況，以你的實力，我哪敢在你麵前耍這種小把戲啊！”
希望如此吧。
可張浩直覺告訴他，這裡麵有些不對勁。
“按理說，你們死後這麼多年過去了，既沒轉世投胎，也沒立刻變成惡鬼，怎麼突然又以惡鬼的身份出現了？是你們自己吸收了太多怨氣和仇恨，還是遇到了彆的什麼情況？”
張浩打算問個明白。
“我們死後，曾試著報複那些傷害過我們的人。結果那些人認識一個有點真本事的神父，他給每家每戶都送了能庇護他們的聖水，我們差點就魂飛魄散了。直到後來，小鎮上的人漸漸忘了我們，聖水也失效了，我們才敢出來活動。”
張浩又問他想不想去轉世投胎。
“就憑我們做的那些孽，轉世投胎肯定沒好下場。那種痛苦，我們已經體驗過了，何必再去遭一次罪呢？倒不如做個孤魂野鬼，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你說是不是，這位天師先生？”
張浩沉默不語。
要是以前剛跟神明學會本領的他，十有八九會反對這種觀點。但現在，他見得多了，看到了各種各樣的不幸，也能稍微理解這些慘死之人的執念和期望了。所以，對於這事兒，他隻能說是不反對也不讚同。
“你想怎麼做，那是你的自由。不過前提是，你不能危害現實中的人。”
張浩亮出了自己的底線。
張曉明嗤嗤一笑，就在這時，黑洞裡麵傳來小錦鯉的喊聲：“不好了，出事了！你快進來啊，我一個人撐不住了！”
聽到喊聲，張浩一把拽著張曉明，衝進了山洞。
山洞裡漆黑一片，張浩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功能，照亮前路，迅速趕到小錦鯉身邊。
此時，小錦鯉正跟一隻由黑霧幻化而成的鳥激戰著。
那隻鳥雖隻有麻雀大小，但攻擊異常犀利。小錦鯉的手已被啄出好幾道傷口，鮮血直流，染紅了整個手掌。
張浩冷冷地瞥了張曉明一眼，張曉明卻露出一個無害的笑容，歪著頭說：“這應該不算機關吧？我又沒說這裡麵沒有危險生物！”
被黑霧鳥啄傷的傷口有黑色霧氣滲入。沒過多久，小錦鯉就感覺眼皮越來越重，精神也越來越疲憊。
砰的一聲，小錦鯉倒在地上，沉沉睡去，呼吸平穩。
張浩手持匕首，一刀刺向那隻鳥！
匕首鋒利無比，一刀下去，鳥瞬間化為霧氣。那霧氣像被什麼牽引著，化為一縷煙，被張曉明吸進了嘴裡。
張曉明深吸一口氣，嘴裡念了一句咒語：“天清地明，束縛——解！”
砰的一聲響，他身上的封印符文迅速被突然冒出的黑色霧氣吞噬。
重新獲得自由的張曉明，笑眯眯地看著張浩：“不得不說，你是我遇到過最厲害的天師了。如果可以，我不想與你為敵。但沒辦法，我們之前的梁子已經結下了。所以……我隻能讓你在這裡長睡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