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了黑袍人的催動,帝紋大陣緩緩散去,幽冥鬼蜮消失,恢複成了原先的模樣。
如今這裡所剩下的,不過寥寥幾人。
張春秋抬手一點,隱匿的陰門重新出現:
“前路茫茫,生死未卜,諸位有要離去者,請吧。”
眾人反應過來,無不叩謝,紛紛遁去,絕沒有半點留念的心思。
有的時候,風浪越大魚越貴,但有的時候......人貴有自知之明。
不一會兒,僅剩下那一主一仆。
洛少秋很是猶豫。
這裡所涉及的層次,實在是太高,的的確確讓他萌生了退意。
但無人知曉,就在剛才的某個瞬間,那種熟悉的感覺又湧上心頭。
這讓他最終下定決心,打算搏一搏。
當然,這裡有個前提條件,那就是親眼見到後,無論是這位至聖帝師,還是聖靈少帝,看起來都挺和善的。
不然,直接跑,沒商量,哦不,可能都跑不了。
他拋開念頭,恭敬上前,朝著兩人拱手作揖,把姿態放得很低:
“見過至聖帝師,見過聖靈少帝......鄙人洛少秋,家父為洛水商會之主。”
他主動自報家門,是擔心兩人根本都沒聽說過他的名字。
在外宇宙,他的身份,算是顯赫,可和眼前兩位比起來,那算得了什麼?
張春秋宛如老僧入定,眸光低垂,並未言語。
他在這裡,不過是為了給帝殷預先‘贖回’一條命罷了。
一切,自然以蘇淵為主。
蘇淵看向這位熟人,笑道:
“何事?”
洛少秋在心中不斷措辭,但最終決定坦誠一些:
“實不相瞞,如今大世漸起,在下也想要有一番作為,奈何實力低微,於是便想著廣尋機緣,修持己身......若能得到許可,在下想要繼續留在這遺跡之中,當然,無需少帝與帝師看護,我等自理即可。”
蘇淵料到了他要說這話:
“自便就是。”
他和洛少秋雖然沒什麼交情,但也無仇無怨,對此並不介意。
況且他向來秉持這樣的原則:
與我同台競技時,你能贏,就贏,你能拿,就拿,彆客氣。
洛少秋聞言,心中鬆了口氣,連忙道:
“多謝,多謝。”
蘇淵不再看他,而是開始探索起這片區域。
關要所在,必定是那座如鏡麵般光滑的小山,以及其上的三生石。
他走上前去,那光滑的山麵映襯著他的身影,卻毫無反應。
‘難道也是要幽魂為引?’
這個念頭浮現。
無論是此前的鬼門關,還是黃泉,都是幽魂開啟的,此地,或許也是如此。
他神念一動,一道幽魂出現。
赫然是剛入秘境時被他斬殺的那名吊梢眼。
當時他與帝殷交手,餘波直接讓不少幽魂灰飛煙滅,他想著之後或許有用,便提前將他收入了那‘帝宮’。
果不其然。
當幽魂靠近那山體的時候,直接就被吸到了那鏡麵之中,仿佛被鑲嵌了進去。
山頂的三生石散發出道道光輝,凝成了兩個大字:
【前塵】
鏡麵山體一片漆黑。
無有前塵。
三生石繼續變化,從【前塵】,改為【今生】。
鏡麵開始顯化,播放此人的一生。
從出生到死亡。
其中有很多不堪入目的畫麵,欺辱、屠戮、淫掠......
不多時。
畫麵停下,歸於黑暗。
吊梢眼被放了出來,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三生石再度變換,落下的光輝,在鏡麵山體上凝聚成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