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破但不點破,這是浪七的交際原則。
這老狐狸的小算盤浪七豈能不知,於是,他很含蓄地在話中表達了兩個觀點。
第一,這張至尊卡是第一張也是最後一張,當年王馬商族剛成立的時候,有人出資,有人出力,但並不是所有人都能走到最後,或者成為股東,其中有些人會選擇一種特殊方式存在王馬商族,比如擁有至高權限的至尊卡。
第二,真正使用至尊卡的人,基本上不會用來消費,因為這些人手裡本身就有海量財富,這張卡真正的意義在於,持卡者的身份類似於商族的代理人,所謂的個人觀點,極有可能代表著商族的觀點,換而言之,至尊卡於王馬商族而言,是一種商譽上的公章。
話裡有話,話裡套話。
第一點是在回應索達夫的疑問,他浪七在王馬商族相當於股東,第二點則是告訴索達夫,我來東山城是恰談有沒有合作的可能。
既有相應的身份資格,又是恰談合作,索達夫心寬之餘,態度上也更加殷勤,事實上,在東山議會上探討過和王馬商族合作的意向,過半議員都表現出濃厚的意向,其餘則是保持觀望,這些人顧忌的是現在戰爭的發展趨勢,不想東山圈入戰爭,但同時又擔心失去一個強力的合作夥伴。
索達夫是支持派,他是個商人,以經濟的眼光看待這場戰爭,在他看來,戰爭從開始的迅猛,到現在的僵持,表麵上看圓月是被入侵國,但國內物價卻十分穩定,由此可以看出,圓月的社會經濟並未受到戰爭大的影響。
反觀中原三宗,從戰爭一開始,國內物價就直線上漲,尤其是水石等一些戰略物資,這些年一直居高不上,據內部可靠消息,三大宗門已經對外開放了宗門庫存,可見戰爭對中原的壓力已經開始具象化。
作為一個商人,他認為決定戰爭勝負的一個重要因素是經濟,從這一點上來說,圓月在這場戰爭中反而是優勢一方。
在明確浪七的身份之後,索達夫毫無保留地表達自己的觀點,這一點讓浪七非常佩服,這老東西的眼光果真毒辣,從經濟看戰爭,這套理論在前世非常靠譜,但在極樂世界,也不能說不靠譜,隻能說是一個比較新穎的角度,但不否認,這種觀點還是值得肯定的。
在前世,浪七修過經濟學,至少有著相當於博士級的高度,當年在圓月就職時,便經常和長孫祜一起討論國事。
關於經濟戰略這個話題,沒人比他更有發言權,一番討論下來,令索達夫心服口服,心想怪不得王馬商族能有今日的世界地位。
眼前這個叫唐異的人,無論是眼光,還是智慧,都是生平僅見,難怪能手持至尊卡,以代理人的身份東訪東山城。
兩人閒聊一陣,見索過夫逐漸放鬆,浪七笑道:“會長大人,我有一個疑問,不知當問不當問?”
索達會嗬嗬一笑:“唐兄客氣,老夫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浪七道了聲謝,道:“東山巨富,普天儘知,可府上卻……”
索達會聞言,會心一笑,把身體往後一靠,雙手大開,笑道:“唐兄莫不是說我府上防禦鬆散?”
浪七笑道:“豈敢豈敢!”
索達夫笑著擺了擺手:“無妨無妨,我知唐兄元靈至境,有些疑問並不奇怪,實不相瞞,即便唐兄隻是個普通元靈,想要在老夫府上拿走任何東西……”
浪七眉頭一皺,莫非還有強大力量守護,自己沒有感應到?
沒想到索達夫哈哈一笑:“儘管拿走便是,無需客氣。”
“啊?”
索達夫的回答讓浪七有點意外。
可索達夫顯然很滿足浪七的反應,笑道:“東山人隻管賺錢,不管守財,老夫是城主,自然也不例外。”
“我東山城,向來寬進嚴出,隻要千靈宗答應,就算搬空整個東山城,也沒有一個東山人會說半個不字,哈哈哈……”
浪七恍然,還真是奇怪的城。
索達夫又道:“實不相瞞,我這府上雖有元靈至境,可自從聘任至今,他們從未出手過一次,倒不是這府上有多安全,而老夫不希望他們出手,以免嚇到像您這樣的貴客。”
“比起丟東西,更難讓老夫接受的,就是失去唐兄這樣的合作夥伴,所以這些守衛與老夫的協議裡專門提到,沒有老夫開口,他們絕對不能出手,那怕我這府上被搶的乾乾淨淨,殺的死光光。”
這就讓浪七有些奇怪,道:“既然如此,那你找些元靈至境是為何?”
索達夫尷尬一笑:“唐兄,我這好歹也是個城主府,沒有幾個元靈至境,麵子上過不去,所以嘛……不過,就那麼幾個,也花不了多少保護費,哈哈哈……”
聽到最後,浪七頭上冒起一陣黑線,堂堂東山城,居然為了省錢,為了麵子,聘請不出手的高手,這簡直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難道這就是東山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