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見狀,上前解圍道:“唐使者一路勞頓,各位弟兄有何問題,待後相詢如何?”
這才使得眾人散去,浪七連忙上前,以謝解圍之恩。
從見麵到落座,看似對浪七十分客氣的白起,卻始終掌握著交流的主動權,包括詢問浪七在圓月的身份,不過,浪七專使的身份早有準備,之前在江吉便用過一次,不同的是,相對於混亂的江吉,白起知道這個身份後,對浪七更加客氣。
浪七自然不甘於被動,笑道:“白帥,此處仍千靈宗軍事要地,您在此處見我們這兩個外人,難道就不怕……”
雖然浪七說話時一直麵帶微笑,但這話中內容卻非常強勢,先說了自己是外人,而最後一句卻開門見山地逼白帥表態,如此單刀直入的話瞬間讓現場氣氛變的凝重。
白起似乎也沒想到浪七會如此直接,但這並不代表他對此沒有準備,相反,在他請浪七進入此地前,心中便有了答案。
呡了口茶,反而試探道:“唐大人覺的白某在怕什麼?”
浪七心中叫了聲老狐狸,想跟我玩心眼?
故作神秘地嘿嘿一笑:“唐某是個愚人,自然沒有過目不忘之能,但記些沙盤內容,也能有個十之八九。”
一邊說,一邊觀察白起的反應,可後者顯然對此早就過猜想,並沒有太多反應。
浪七話風一轉,以開玩笑的口吻道:“白帥藝高人膽大,自然不是怕我兄妹刺殺吧?哈哈哈……”
白起哈哈一笑:“唐大人可真是幽默,此次不比從前,便是睡個三天三夜,都掉不了半根毫毛。”
說罷挑了挑眉毛,指著那些看沙盤的眾人,朝浪七神秘地笑道:“如果我說,在這所有人裡,最不想白某出事的是唐兄,唐兄以為然否?”
浪七聞言,哈哈一笑。
白起絕不簡單!
外交無真言,尤其是戰爭外交。
如果你能通過外交官來判斷對方國家的態度,那隻能說明兩點。
要麼這個外交官是個蠢蛋,要麼這個國家是個蠢蛋。
顯然,結果雙方都不是。
然而,在某種程度上,圓月和千靈宗卻正好是個例外。
無論從地理上還是立場上,就目前局勢而言,圓月和千靈宗都是必然的盟友,無論雙方是不是存在著某種解不開的矛盾,都無法否定這個事實。
這也就使得浪七和白起之間,那種所謂的太極官方語言變的沒有任何意義,在這種情況下,作為主動上門的浪七,最好的方式就是直接拋出自己的疑問。
或許在常人眼裡,圓月最主要的問題便是千靈宗為何還不出兵中原,這既是質問盟友,也是在確認盟友的態度,更是圓月未來軍事戰略的重要前提。
可令人意外的是,浪七對此反而選擇了回避。
作為一個合格的外交使者,應當儘量避免把情緒帶入到外交,質問隻不過是宣泄情緒的一種方式,在看他來,這種方式十分低級且無效。
於是他選擇了一個看似很客套官方,實質非常關鍵的問題,那就是千靈宗對目前的世界局勢怎麼看。
白起對浪七的問題有些意外,但很快就麵露欽佩之色,顯然他也懂得這個道理,難怪如此重要戰爭外交,圓月派此人前來。
中原與圓月的戰爭,在常人看來,十分突然,從蜜月期到戰爭,才不過短短幾十年,但像白起這種局內人,其實早就明白他們之間遲早會有這麼一天,隻不過時間早晚而已。
由於戰爭發生的太過突然,千靈宗的反應顯得些始料未及,當然,這也成為他們沒有出兵的絕佳理由。
戰爭伊始,千靈宗其實已經召開了一個軍事會議,但會上卻出現了奇怪的一幕。
一向來主張和平的舒宛如選擇了棄權,而主張戰爭王大富卻選擇了按兵不動,白起和弓衣雖然極力主張出兵,但他們卻並不是出兵中原,而是出兵九原,更讓所有人意外的是,公冶小舒這個主張擴張的宗主,麵對這千載難逢的良機,卻選擇了觀望。
這看似奇怪的一幕被白起娓娓道來,浪七聽了之後反而十分理解。
舒宛如選擇棄權,是因為她沒法說出合適的理由,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的確是千靈宗走出大山的絕佳良機,但內心被和平綁架,使得她無法開個這個口,所以隻能選擇棄權。
王大富的心態很難判斷,很早浪七就知道,這個看似粗魯的漢子,實則心細如針,或許隻有見到他,才有自己想要的答案。
至於白起和弓衣,他們的態度更好理解,所謂盟友,隻是利益相關而已,對千靈宗來說,進攻強大的中原還不如進攻九原,收益更大,難度更低,陷入圓月戰爭的中原三宗,沒有太大餘力去保護九原,換成自己,也會作出同樣的選擇。
公冶小舒更聰明,也更有野心,她的意識版圖裡,要的可不僅僅是九原,也不僅僅是中原,而是天下。
這個難纏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