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傷讓這位中原第一歸真有些蒼老。
世事陡變,中原三宗之一,天下九宗之一,強大的混元宗一夜之間,宗毀人亡。
也不知多久,元寶慢慢從悲傷中醒了過來。
整個大廳就隻有他和曹莽,後者隻是默默地坐著,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宗已滅,兄已亡。
對元寶來說,既是悲傷,又何嘗不是解開了羈絆。
專情修道,專注複仇。
戰爭、權勢,這些對他來說都已遠去,眼下他最想做的,就是領著混元軍,殺向江吉,徹底殺光這群背後捅刀子的小人。
他是混元寶,他是中原第一歸真,沒人能殺了他親哥而不付出代價的,沒人,絕對沒人。
他不是混元賈,不懂戰爭,不懂政治,他隻知道快意恩仇。
隻是他怎都沒有想到,混元宗宗主居然會死在江吉這群鄉巴佬手上。
混元賈的死,他這個弟弟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當年混元賈就曾不止一次提醒,一定要注意江吉,但他從來不聽,那群吃不飽穿不暖的江吉窮鬼,還能掀起什麼風浪,卻不曾想,整個混元宗就毀在這些被人瞧不起的人手裡。
他好恨,好恨自己為什麼沒有聽大哥的話。
“將軍!”曹莽低沉地叫了一聲,“你想複仇?”
元寶的語氣出奇的平靜。
“你想阻止?”
曹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曹莽,臉上表情十分精彩,不知是喜是怒,最後隻是惋惜地搖了搖頭。
“阻止?這似乎對曹某來說沒有任何意義,我是地主,你是過客,何去何從,由你不由我。”
“看在曾經的合作關係上,曹某有一言相贈。”
元寶冷眼斜視,在失去了援救其哥的戰略意義後,顯然對曹莽的顧忌也隨之而去,而眼下的他,沒有什麼比複仇更重要。
曹莽似乎沒看到元寶眼中的仇恨,自顧自述。
“不知將軍有沒有想過,江吉緣何向混元發起突襲,據曹某所知,混元宗和江吉的關係不至於如此吧!”
元寶沒有作聲,巴音一事,仍中原之秘,在他看來,曹莽不知,亦屬常理,但無論如何,最近他們的確和江吉走的很近,江吉表現出的貪婪也的確夠讓他“放心”,這在外人看來,也的確正如曹莽所言。
即便出了如今這種事,元寶依然堅持他的看法,江吉那群慫人,絕對沒有膽子敢突襲混元。
但曹莽的話卻勾起了元寶另一個念頭,如果突襲混元不是江吉本意,那麼,是誰在背後支使,借他一個進攻混元的底氣。
世界大戰,如今這世上,能夠擁有這種能力的無非兩人:公冶小舒、浪七。
難道是他們倆……
曹莽在觀察著元寶的表情變化,還未等到他繼續往下思考,再次沉聲道:“將軍,我想你明白我在說什麼。”
這句說的點到為止,恰到好處,很自然地把元寶的思考往想當然上帶。
憤怒再次充斥著元寶的大腦。
一丘之貉!全是一群小人,小人。
江吉、浪七、公冶小舒,該死,你們全都該死!
曹莽長拂起身,“我隻是不希望將軍找錯了人,複錯了仇。”
“將軍,請自便!”
元寶向前兩步,看了一眼曹莽,眼神冰冷的如同千年寒冰。
“為什麼?”
曹莽雙手一攤,大嘴一咧,“我知道你們中原人瞧不起彆人,江吉人是鄉巴佬,我曹莽又何堂不是。”
“不過,那又如何?商人逐利,這哥應該教過你吧,我曹莽既不得名,總得得利,你若是和江吉來個魚死網破,樓灼艾承諾的條件就不複存在,中原四宗之說……哎!”
“我曹莽雖貪,但不蠢,自信沒有能力取混元宗而代之,你們拍拍屁股一走,浪七必定找我秋後算賬,到時我還能靠誰?嗬嗬……”
“那是你的事。”元寶冰冷地打斷了曹莽的“自白”。
“殺兄滅宗之仇不可不報,那怕同歸於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