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三月搖了搖頭,輕聲道:
“試試看吧!”
生命不能重來,但卻可以試試。
這個矛盾而荒誕觀點在當下看來,卻讓人離奇的折服。
清明樓氏,也許隻有清明樓氏。
清明祠堂,宗門大會。
以魏書言為首清明宗長老,也是清明宗樓氏一族以外的最大派係,同時也是極力反對製裁圓月的派係。
“樓三月,你辱我國威,喪我國力,今日宗門大會,有何說法?”
樓灼艾這個宗主還未開口,魏書言便開始發難,可見宗內形勢對樓氏已極為不利。
魏書言開了口,可樓灼艾還是沒有開口,隻是看了一眼這個平時連屁都不敢亂放的魏書言。
朝堂之上,有些平衡非常微妙。
樓三月兵敗,魏書言作為長老出言相責,自屬常理。
樓灼艾心裡清楚,這老狐狸明顯在指桑罵槐。
現在這矛頭指的是樓三月,若自己開口解圍,這火就會引到自己身上,所以他不能開口。
“你問我?”
樓三月“忽”地站了起來。
魏書言冷冷一笑,先是用眼掃了一下樓灼艾,他倒是佩服這位“沉默宗主”,這麼沉的住氣。
又環視了一圈,盯著樓三月的眼睛,步步緊逼,語氣陰森中帶著深意:
“那你覺得我該問誰?”
眼看著樓三月,話卻對著樓三月,但指的是誰,在場諸人心知肚明,作為樓氏一族的核心人物,樓三月被逼到絕境。
一句簡單的反問,掀開了朝堂之爭的序幕。
現場氣氛頓時凝重起來。
樓三月卻嘿嘿一笑,他的反應讓人捉摸不透。
突然……
樓三月舉起手臂,食指遙指樓灼艾,冷聲道:
“你該問他!”
……
現場情緒瞬間沸騰。
樓三月推責樓灼艾?
他反了?
為什麼反?
被魏書言收買?
……
然而,現場最不鎮定的卻是魏書言,因為隻有他最清楚,他根本沒有收買過樓三月,相反,今天他是想借著樓三月打擊樓灼艾,但最大的障礙便是樓三月,因為他是樓灼艾的鐵杆心腹,可眼前的樓三月……
所以呢?所以呢?
魏書言感覺自己的腦袋有些宕機,樓三月的這句話明顯打亂了他之前的布署。
樓三月出招了,現在該輪到他。
這不僅僅是他想的,也是在眾人的眼光中得到證實。
魏書言長吸了一口氣,順著樓三月的方向看向這位高高在上的宗主。
“宗主,我該聽樓三月的話嗎?”
薑還是老的辣,魏書言看似在請示宗主,但話中之意卻在責問。
樓灼艾疲倦地擺了擺手,沒有說話,這個動作在魏書言看來,這位高高在上的宗主是那麼的無奈,這讓他心中不免湧起一股勝利的喜悅。
於是,他決定果斷改變策略,本來需要提防的樓三月,反過來倒是一把不錯的利劍。
“樓三月,宗門之上,放言不諱,何需遮遮掩掩。”
語言犀利,表麵上在指責樓三月,實則在暗示他,宗門大會上,沒人敢把你怎麼樣,樓灼艾也不行,這叫明責暗保。
樓三月憤然而起,急速上前兩步,宗門侍衛剛要出手,被魏書言大喝一聲:
“退下,宗門論政,不得乾預。”
這一聲大喝,直接為樓三月清出了一片自由發言的空間。
樓三月怒火衝天,指著樓灼艾大聲道:“樓灼艾,你枉為一宗之主,不識時務,不明事理,圓月兵敗,你當負首責!”
此話一出,舉場皆驚,他居然直呼宗主之名,難道他不知道這是大逆之罪嗎?如此一來,即便他想投靠魏書言,如此大逆之人,魏書言敢收嗎?他……他是在找死!
樓三月怒道:“當日出兵圓月,你百般阻撓,增兵圓月,你又百般阻撓,老子得專征伐,若非你一意孤行,硬壓著天授騎士團,老子早就蕩平圓月,何致於此。”
“這……,不是,這……”
魏書明的臉色猶如六月的天,陰晴變化不定。
樓三月兵敗是事實,誰都知道此戰最大的問題不在於如何打,而在於該不該打,所以,樓三月的這番話,怎麼聽,都是狡辯之詞。
可就在這狡辯之間,卻在講述一個讓人意外的事實,樓灼艾自始自終都在反對圓月戰爭,如果不是他壓著,說不定連護宗之軍,天授騎士團都沒了,這說起來,似乎他還是這場失敗的戰爭裡,唯一的有功者。
朝堂之上,如今的樓三月有著自由的發言空間,這還是魏書言替他爭取的,所以還沒等魏書言反應過來,樓三月再次大聲怒道:
“成王敗寇,今日兵敗,老子無話可說,唯死而已,樓灼艾,你這個慫貨宗主,你就抱著你那天授騎士團走進墳場吧,哈哈哈……”
“嘭!”
樓三月的身體直挺挺地倒了下來,雙眼兀自圓睜,死不瞑目,可眼神中似乎帶著一絲欣慰,看上去十分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