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出江湖,得需要一個身份,無論是小暇米也好,徐小俠也罷,總不能彆人問起時,自稱穿越者吧。
事實是,這個問題連他自己都覺得些尷尬。
理由很簡單,以他目前的形象和造型,已然不需要刻意的身份證明。
“兄弟,你跟那位長老的?我怎麼沒見你。”
一個身著和他相差無幾的乞丐上來搭話,這才明白,自己的樣子分明是汙衣派的標配。
浪七看了他一眼,這個青年的乞丐,身上連個布袋都沒,顯然不算是丐幫正式弟子,估計也就是個掛名的外圍人員,想來是看自己身上也無袋,混個大尾巴而已。
本不想搭理的他忽然靈光一閃,裝出一幅苦逼的喪氣模樣。
“哎,這位義幫大哥,此事……說來話長。”
所謂義幫,其實是丐幫的一種尊稱,雖然丐幫中人對這個名字不以為恥,而以為榮,但外人提出和自己說起卻是不同,先是博了個好感。
再則,此人先問的是跟那個長老,顯然是無袋對有袋弟子充滿向往,這一句義幫大哥,倒是滿足了他那份虛榮感。
好話人人都愛聽,那人自是心中歡喜,對浪七多了幾分好感。
“哎,咱們丐幫講的是個義字,兄弟有何難處,但說無妨。”
好感開路,自有信任在後,無論浪七說什麼,這個乞丐便成了浪七在新世界的第一個身份證明人。
浪七,父母雙亡,土生土長的當地山民,以山果種賣和狩獵為生,因苛稅征地,不得安居,流亡天下,以乞為生。
“哈哈哈,我當是何事。”那人拍了拍浪七,自嘲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像我們這些人,誰不是無家可歸,這該死的天下!”
這句話裡的信息讓浪七有些意外,他在潛意識裡以群俠遊戲的視角平視世界,這樣的世界雖稱不上國富民安,至少安居樂業吧,可顯然這社會環境並沒有想中那麼好,甚至有些動蕩。
為了儘快適應這世界,就必須要了解這個社會現狀,於是浪七假裝不解道:“大哥,小弟打出生就沒出過村子,還以為隻有我們村的官府才這般橫行,所以這出村闖蕩,難道外麵的世界也這般黑暗嗎?”
那人奇怪地看了一眼浪七,眼神中帶著同情之色。
“哎,原來如此!”
那人拍了拍浪七,帶著安慰之色,“兄弟,這樣吧,你以後就跟著我,這世道……”
“算了算了!”那人擺了擺手,像是夫奈道:“我姓黃,沒爹沒娘,孤兒一個,大家都叫我黃二狗,看你的樣子,有幾天沒東西吃了吧!”
順手拉了浪七一把,笑道:“跟我來,前麵許員外家今天施粥,去的晚了可就沒了,走吧!”
浪七“感激”連連點頭,“謝謝黃大哥,謝謝黃大哥。”
這聲黃大哥讓黃二狗很開心,在這個世道,一沒力氣,二沒本事,連做乞丐都是最低等,他打小就沒聽過比他還要低級的人,頭一次聽到有人喊他大哥。
看著後麵跟著他的浪七小弟,心中莫名的得意起來,話也就碎了起來。
“浪兄弟,大哥告訴你,論行善,就數前麵許員外家最實在,那粥裡是真有粥,嘖嘖嘖……不說了,以後你就懂了。”
一說到粥字,浪七分明聽到黃二狗的肚子發出一陣咕咕亂叫,似乎看到曾經的自己,他當然明白粥對乞丐有多麼重要。
施粥行善是一件積功德的善事,在這個世界,也是非常流行的一種社會活動,由於這種行為本身的成本並不高,所以但凡家資還過的去那些大戶,都會學著來做,一是博個名聲,二是施粥能得到員外稱號,也算是上流社會的一種象征。
以前的員外是一種官職,後來慢慢變成閒職,再後來乾脆就成了對善人的一種尊稱,所以大家都喜歡用施粥來博個員外。
但隨著功利心越重,施粥這種社會活動也變的功利。
施粥的初心是行善,讓饑民、災民臨時裹腹,所以最初的粥是真正的粥,功利心一濃,這粥也就不再像粥,甚至有些人施的就是家裡用剩的米湯,往往一泡尿,肚子就空了。
許員外施的粥是個例外,裡麵是真有不少“乾貨”。
浪七的肚子雖然不餓,可這段時間吃的不是水果,就是魚肉,偶爾換個粥吃吃,倒也儘興。
黃二狗“經驗老到”,第一碗轉著圈“吸溜”一口就見底了,跑到隊伍後麵來的及接上第二碗,但粥畢竟是粥,充饑尚可,言飽尚早。
“茶餘飯後”的閒暇時間,黃二狗當起了社會曆史老師,有個未見過世麵,或者說未出過世的小弟,對現在的他來說,未曾不是件好事。
於是,在他口沫橫飛的誇張演繹下,一幅宏偉的新世界畫麵展現在浪七眼前。
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世界?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絕對不是單機遊戲裡的群俠世界,也不是小說中的江湖世界。
而是一個群俠璀璨、背景錯綜複雜的世界,也是一個群雄割據的諸侯世界,估且可稱之為群俠世界。
經過多年的兼並融合,群俠世界由諸侯割據演變成了四方爭霸,人們根據方位的不同,分彆把這四股軍政集團稱作東宋、南明、西元、北清。
中原地區被漢河一分為二,河東稱東宋,他們目前便處於此域,河南就是南明。
漢河入西,流入大海,海上群島林立,是為西元,漢河以北,群山環繞,冰凍寒冷,是為北清。
四大域各有完整的政權統治,邊界之爭不斷,但相比起群雄割據時代的百姓流離失所,也算是安定清平。
不過,真正主宰這個世界的並非這些政權,而是江湖門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