適才浪七展示了武功,其目的之一,就是表明自己有能力運送貨物到海外,根據他的粗步估算,至少有五倍以上的利。
儘管浪七說的精彩,也展現了未來大盈利的美好前景,可陸冠英夫婦臉上卻仍然是一幅不解之色。
他們倒不是置疑這次遠航的可行性,如果換成是彆人,這都很正常,可這話由浪七說出來,卻顯的有些奇怪。
在這個世界,地位最高的職業自然是武者,那些真正的武林人仕,何時愁過生活所需。
銀子這種東西的重要性遠不如武功,基本上很少有武林高手轉行經商,那怕退而求其次,也是選擇從政,更何況以浪七的武學資質,豈非舍本逐末。
若是確有銀兩所需,無論是他們,還是華山抑或峨嵋,以他如今的武功,資助者甚多,斷不至如此。
浪七當然有自己的“理由”,那便是以出身為突破口,所謂榮歸故裡,自然少不了恩澤家鄉,可憑他一力之主,確有些難辦,尚需銀兩甚巨。
其次,海外雖險,但奇遇甚多,甚是武林中人向往之地,若偶遇神道大俠,自是一番造化,綜合考慮,海外經商,自是一舉兩得。
陸冠英夫婦聞言,露出恍然之色,這理由倒是合情合理,可說到這裡,陸冠英卻忽然萌生了一個想法,他夫婦倆想和浪七一同前行。
浪七假裝推辭了一番,然後勉強答應。
此次程府之行,借錢是假,邀行是真。
其一,既然沙通天無法隨行,那就意味著他要重新找一個精通水性之人隨行,最好此人也會武功,思來想去,曾為太湖海盜之首的陸冠英便成了首選。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他的目的地是重陽觀,王重陽的為人正派固執,要建立與他之間的溝通,他需要一個中間人,首選當然是他的徒弟全真七子,可惜是浪七目前的身份,難與這些人建立信任,所以他想到了第二個人,程瑤迦。
她既是陸冠英的妻子,更是王重陽的徒孫,憑借著他和這對夫婦之間真實存在的關係,同行的理由便變的合理且完美。
程瑤迦一開始對遠航之行有所猶豫,畢竟海外遠航,危險重重,她雖也是武林中人,但畢竟身為女兒身,又受其從商家庭的影響,但終是架不住湖盜出身的丈夫勸說,終是答應了下來。
陸冠英對此行興致勃勃,從第二天開始,便著手準備一切。
程家在揚州財大氣粗,直接雇了一艘兩層的超級大船,光水手船員就不下數百,同時收購大量貨物,大到馬匹,小到珍珠,滿滿一層,當真是氣派宏偉。
浪七本想借機招募黃河四鬼,卻被程瑤迦一口拒絕,這四人的人品臭極了揚州,出海遠航,就本危險重重,一旦離了內陸,便非常考驗人品,讓這樣的人上船,無疑為增加此行的危險性,在無法說沙通天之事的前提下,還真的很難勸說,便也隻好作罷。
擇了良辰吉日,祭過天地,巨大的船緩緩離港,穿過漢河,直入大海。
對外包括陸冠英夫婦在內的所有人,聲稱的航線前往北清,沿海外航行,穿過西元諸島,視貨物散發情況而定,或原路折返,或在北清京府靠岸,從陸路返還。
這條路線的巧妙之處在於,“偶遇”過重陽觀和荒山。
大船航行和小舟不同,船體越大越平穩,由於雇傭的水手數量多,船速自然快,一路上倒是風景不斷,比之上次有些不一樣的體驗。
為了讓這次“商行”變的順理成章,每過諸島,都借機停靠,散發貨物,倒是增漲了見聞。
出了內陸,越往海外,價格越高,這點倒是和浪七所述一般無二,隻是風險也越大。
西元版圖分散,朝廷的重點大多在內陸地區,離內陸較近的島嶼還有些官兵駐守,可有些離的太遠,基本上隻是象征性的留守幾個士卒,便基本上和荒島沒什麼區彆,如此一來,海外不但成了隱居的最佳選擇,也成了流亡分子的天堂。
無論是隱士還是流亡者,如果不是神俠級彆,衣食住行這些基本生存物資總是需要的,所以這裡除了盤踞在島上的流亡勢力之外,還有許多零散的海盜。
天氣原因,這些年來到海外的商船越來越少,浪七這艘大船自然格外引人注目,駛出內陸沒多久,就遇到了小股海盜。
陸冠英出身湖盜,即便這裡不是太湖,在海盜中依然有著不小的聲望。
“在下太湖陸冠英,討個生活,路過寶地,多有打擾,些許孝敬,還請笑納。”
說罷,手作天女散花,銀兩化為一團白光,分彆朝各小船打去,穩穩地嵌在船上,角度清準,內力深厚,船上水手不覺一陣拍手叫好。
那些海盜初聞陸冠英之名,本就心生退縮之意,加之陸冠英這手“天女散銀”,便也不再出手。
為首之人拱手道:“久聞陸大俠威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陸冠英這種江湖老手深知強龍不壓地頭蛇的道理,也是客氣回應,算是給足了對方麵子。
得了財物,又得了麵子,海盜自然相歡而散。
臨行之際,陸冠英還客氣地送上見麵禮,直言附近若有同行,自有銀兩打點,不必起衝突,此舉自是贏得一眾海盜好感。
浪七心中暗讚,果然是太湖盜首,處事風格十分老練,這一手恩威並施做的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