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瑤迦了解自己的丈夫,彆看他平時文質彬彬,可江湖男兒,心在四方,那心底深藏的,其實是當年的太湖豪情,若能有機會開宗立派,那怕隻是見證,實是武林中人夢寐以求之事。
她太了解自己丈夫的酒量,若說醉,便是再來個三五大壇,亦是不能,無非是想借著酒意,一舒心中所快。
陸冠英的腦子卻清楚的緊,若浪七答應開宗立派,以他的武功,假以時日,必能名震江湖,屆時共立門派的他,或者程府,也必將迎來新的輝煌。
“是啊,浪兄,闖蕩江湖並必久策,人嘛,總得有落葉歸根之時。”
浪七隻作長歎,隻推作年輕為由,聲望不足,等在江湖闖出一番天地,那時方作考慮。
這既是借口,也是理由,陸冠英夫婦自是理解,便祝浪七早日功成名就。
程瑤迦雖是女子,但也是江湖女子,酒量亦是不可小覷,三人飲酒是一壇接過一壇。
一方麵是武功大進,另一方麵月色絕美,大海之上的浪七一時興起,單手一佛,一股內力從掌中湧出,直衝那酒封而去,在不損壇口的情況下,去的一乾二淨,這種精準而深厚的內力,引的二人叫好不已。
浪七一把抬起酒壇,怎麼感覺入手很輕,朝裡一看,這裡麵的酒連半壇都不到,搖了搖酒壇笑道:“陸兄啊陸兄,程府好是好,就是這酒忒小氣了點,哈哈哈……”
程瑤迦不知其意,笑著接過酒壇,一看這下,還真是裡麵連一半都不到,雖說浪七不過是無意打趣,可少酒這種事在武林中人來說,卻是臉上有些掛不住。
略帶責備地看著陸冠英,“夫君,怎麼把這半壇酒給裝上了船。”
陸冠英一邊接過酒壇,一邊道:“不可能,這可是我們珍藏多年的好酒,我可是親手運上船的,若非為了慶賀浪兄武功大進,我還不舍得拿出來呢,怎麼可能隻有半壇,怎……”
話說到一半,一看到壇中的酒位,他的臉色瞬間有些尷尬,然後憤怒地朝船倉喊了一聲:“來人!”
伺候的下人聞聲跑了過來,陸冠項憤怒地指著酒壇道:“好膽的奴才,敢偷喝主人的酒。”
那下人嚇得撲通跪地,口中求饒不已,卻對偷酒一事矢口否認。
當著客人的麵,失了酒本讓他丟了麵子,如今還要抵賴,陸冠英不覺心頭火起,要知他可是太湖盜首,所謂的仁義禮,需是身份地位相當才有資格,若是下人這般,那便是殺伐之主。
單手一抬,便要立斃此人於掌下。
“慢著!”
浪七忽然把手一伸。
陸冠英仍是怒道:“浪兄勿管,此子偷我好酒,敗我顏麵,死不足惜。”
浪七忙道:“陸兄稍安勿躁,我覺得此事有些蹊蹺,待我問清緣由,再殺不遲。”
陸冠英見浪七出麵,稍收斂了怒氣,朝下人道:“浪兄問什麼,你需如實回答,否則定送你下海喂魚。”
下人嚇的直哆嗦,那敢應不,一五一十地回答浪七的話。
卻原來此事真如浪七猜測,其中另有蹊蹺,原來失酒一事,雖非下人所為,但他卻是事先知情。
事情大概發生在出海後半月左右,作為負責後勤的他,深知物資事關遠航安全,所以便會定期巡察船上物資。
那一日,他忽覺食物有所短缺,不過由於缺口不大,當時也沒在意,畢竟這船上的人除了水手,還是外聘的一些江湖中人,那些人偷拿些東西也很正常,再加上意外損耗等一係列原因,略有減少也在情理之中,便也沒有將此事上報。
直到後來,他發現酒壇也有打開的跡象,仔細一看,這才發現裡麵的酒也少許多,更要命的是,少了的酒,不是用來售賣的普通貨物,而是主人親自運上船的珍藏。
這一下,他可真的慌了。
他是程府的長工,很清楚陸冠英對這些酒的珍視,彆的東西少點還好說,畢竟程氏家大業大,可這東西要是少了,主人必定重罰。
越是知道規矩,就越害怕,越害怕,就越不敢上報,想著有機會找個借口瞞過去便是,但自此加強了對這些酒的看管。
至於浪七打開的這半壇酒,連他也十分奇怪,那半壇被偷了的酒,他明明已放在彆的地方,自己也幾乎每天都守在酒艙,那賊人怎麼還能在他眼皮底下偷了酒。
“陸兄、程妹,我看這事定有蹊蹺,不知兩位有沒有興趣,隨我去看看那酒艙,相信一切謎底自可解開。”
陸冠英夫婦向來治家嚴謹,出了這等偷酒之事,臉上有些不太好看,可既然客人發了話,隻好點了點頭,指著下人道:
“還不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