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這就是他的道?
何為道,道從何來?
木柴可從紋理上觀察所得,王重陽這等武道大師,豈會照搬學樣,定然有屬於自己的獨特方式,那麼,是什麼方式?
等等!
浪七腦海靈光一閃,忽然想起剛才王重陽發現自己身上的大道至簡,他用的不是眼睛,而是感應,那種他至今無法理解的神秘感應。
對,是感應,心靈感應。
浪七緩緩地閉上眼睛,關閉六識,清空一切雜念,把心靜靜地沉了下來。
運氣周天,五臟星體,自成世界,感受著體內世界的四季輪換,生生不息。
忽然之間,明明緊閉的雙眼,卻看見了一個色彩斑斕的世界,有生命、有死亡……
還有……
還有一道土黃色的玄妙星痕。
一頭連接著燃燒的蠟燭,一頭連接著之前的位置。
這條星痕,既不像直線,也不似曲線,玄奧的線條像是在空中劃出一個詭異的圖案,圖案既像是某種符號,又像是講述著一個生老病死的故事,更像是……先天體內。
難道這就是……
浪七的大腦一震,腦中忽然冒出三個字來。
先天功!
這是先天功,全真教鎮教神功,道教吐納之法,深不可測,傳聞有生生不息,否極泰來的至高之境。
以體為書,以氣為筆,浪七破天荒地在體內複製先天功之圖。
然而,先天功看似極其溫和,但浪七的後天之氣卻與之相觸,每每書寫時,必遭強烈反噬,對體內五臟衝擊極大。
或許天意使然,浪七的五臟星體讓他徹底免疫了體內傷害,更避免了走火入魔,他以最強硬的手法,強製讓後天之力遵循著圖案路線運行。
運行周天,周而複雜,循環不息……
“夫君!”
程瑤加夫婦對視一眼,在彼此眼裡看到了無奈。
眼前的燭火業已燃儘,可在他們眼裡,除了蠟燭,還是蠟燭。
“你看……”
此時兩人注意到了身邊的浪七。
此時的浪七倚著門,雙手環胸,雙眼微閉,臉上不喜不憂,十分寧靜,整個人似乎與那房子融為一體,或者說跟大自然融為一體,如果不是想起他來,甚至會有一種錯覺,似乎他一直就以這種形式存在著。
“浪兄!”
陸冠英上前叫道,可此時的浪七關閉六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外界一切皆不可知。
陸冠英以為他睡著了過去,剛要上前拍醒他,卻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王重陽居然就在他邊上,正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浪七,連忙停下了手中動作。
“師祖,他……”
王重陽打斷了程瑤加的話,轉身進了屋,卻留下一句話:
“莫擾莫擾,隨他去吧!”
兩人不知王重陽何意,但卻不敢有違,隻好先行退出,一邊收拾餐具,一邊打掃衛生,隻望能再搏得些好感,得指點一二。
一連幾日,浪七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不吃不喝也不動,若非還有心跳呼吸,便是泥塑的一般。
七天之後,程瑤加夫婦亦如往常般伺候王重陽,一直不動的浪七忽然睜開雙眼。
四肢一舒,渾身發出一陣如爆豆般聲響,想來是七天未動,關節都有些生硬了。
浪七一見到眼前三人,連忙上前一步,對著王重陽深深地鞠了一躬,口中真誠納道:“小子多謝真人授道,今日之恩,他日必報。”
王重陽微笑地看著他,這次他既沒躲開,也沒用真氣把他托住,而是實實在在地受了這一記禮。
可邊上的陸冠英卻插了一句話:“我說浪兄,你在說些什麼,今日已是第七日了,何來今日之說。”
浪七愣了一下,下意識脫口而過,“第……第七日?”
伴隨著這句話的,還有肚子裡一陣咕咕亂叫,似乎在佐證陸冠英的話,他看了一眼邊上不語的王重陽,後者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吃吧!”
浪七這才驚醒,原來自己真的“睡了”七天,難怪這肚子如此饑餓。
但在他的感覺裡,不過就像打了個盹,眼睛一閉一睜。
天黑了,人醒了,功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