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要死了,惦記著榮華富貴毫無意義。不如趁著還有點時間,多吃點多喝點,走的時候沒有遺憾。你放心,我已經安排人去給你定製棺材,保證讓你風光入殮。”
田有福嘴角抽抽,“風光與否,老夫也看不見。不過還是要謝謝陳獄丞一番心意。”
“不客氣!你給了錢,肯定服務到位。”
田有福有點心塞。
得知要被斬立決,心情難免低沉,姓陳的一直叨叨叨,總是提起死後的事情。他本不想麵對,卻被逼著麵對死亡,真是欺人太甚!
他有理由懷疑對方是故意的。
給了錢還要受氣,糟心得很。
“陳獄丞,我這沒什麼事,你忙去吧。”
“我不忙。眼看著你要死了,我得安慰你啊。”
田有福差點繃不住,情緒差一點就要爆發。
他臉頰抽搐了兩下,深吸一口氣才說道:“老夫想得開,不需要安慰。”
“果真?”
“千真萬確!”
“棺材你想要什麼款式,要不要雕花……”
“陳獄丞!”田有福果斷打斷對方的話,努力扯出一張笑臉,“你決定就好,我沒有要求。”
“行吧!”陳觀樓笑了笑,“剩下的錢,給你同僚置辦薄木棺材,你沒意見吧。”
“沒意見。錢給了你,怎麼花你決定,不用過問老夫。”
“那就好!”
回到公事房,陳觀樓將腿搭在辦公桌上麵,喝著溫度適宜的茶水,吃著小點心,看著新出的話本小說,小日子過得美滋滋。
穆醫官搓著手進來。突然降溫,外麵冷死了。
他喝了口熱茶,驅除身上的寒氣,出聲說道:“丙字號大牢,明兒一早,估摸會拉出來兩具屍體。”
“怎麼回事?這個月名額都用完了,還死人?”陳觀樓有點不滿。
“許富貴拉著犯人去刑房打錢,下手狠了點。老夫去看了,這天氣,恐怕熬不過今夜。”
“許富貴這個遭瘟的,提醒他幾次叫他收斂一點,不要鑽到錢眼裡麵把人打死了。每次提醒就管兩三個月,之後又故態複萌。”
陳觀樓假裝生氣,做個樣子。
他都懶得搭理許富貴那攤子事。
反正等月初發錢的時候,直接扣他的錢,比什麼說教提醒警告都好使。
穆醫官坐在火盆邊烤火,兩隻手翻來覆去的烤。
他說道:“要是天氣沒這麼冷,或許還能救回來。這天氣,就算了。”
“能救就救,不能救就算了,不必勉強。晚一點,你去甲字號大牢給那幾個人瞧瞧,確保上刑場之前彆出意外。”
“大人擔心他們自儘嗎?”
“他們不敢自儘。都不是孤家寡人,身後都有一大家子人,膽敢自儘的話,朝廷就會誅他們九族!”
當官的都很識時務,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因此,甲字號大牢自儘的犯人很少,不能背負畏罪自殺的罪名。寧願受刑而死,也不能自儘,都要留清白在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