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小姑娘,我好心替你出主意,你怎麼能恩將仇報。”
陳觀樓佯裝惱怒。
竇淑臉色瞬間煞白。
本就是個多思敏感的小姑娘,被這麼一調侃,堪稱對她人格人品的否定。一時間接受無能,眼淚唰唰唰就下來了。
“我就隨口一說,你還當真了。你們小姑娘,就是心思細膩,愛多思多想。你想繼承竇家家業,想要立起門戶,這個性子必須改改。要不然,遲早被人騙光搶光偷光。”
“可是,我不想嫁人,也不想過繼,又找不到彆的男人生孩子。天下之大,可我隻信任陳獄丞。”
“你願意是你的事情,也得我願意才行。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我不願意。”
竇淑委屈,“可是你跟世子女……為何……”
“因為世子女足夠強大,不需要我,她也可以將孩子照顧得好好的。而你,太弱了。一旦我們之間發生了關係,有了孩子,彆管有沒有成親,我都將被迫承擔起養育孩子,保衛竇家家業的重擔。我這人憊懶,從不承擔自己之外的任何責任。所以,你彆找我。”
陳觀樓不曾有半點憐香惜玉,秉承醜話說在前頭的原則,絕不給對方絲毫僥幸想法。
竇淑又要哭了。
她知道自己很弱,明知道邱貴是假的,自己卻沒有能耐拆穿對方,隻能找外援。
如今,自己依舊要尋找外援保全竇家家業。
“其實,我給你出的第二個第三個辦法都很適合你。你不是世子女,你沒有那麼強大。而且世子女背後,還有璐王妃背書。你單打獨鬥,扛不起竇家這副重擔。財帛動人心,你一個小姑娘,如何能保護好自己的財產!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宮裡給你指婚,讓宮裡替你背書!”
竇淑連連搖頭,“一入侯門深似海,結婚後,我便身不由己。等有了孩子,更是處處掣肘。竇家終究會敗落在我的手中。”
“那就過繼一個弟弟。一個弟弟不放心,你就過繼兩個。讓他們互相競爭!”
陳觀樓又給出了一個主意。
竇淑擦拭眼淚,“陳獄丞的意思我聽明白了,雖然你給我出了第四個主意,其實你內心並不看好我。畢竟,我太弱了,又無依靠。唯有嫁人,還有一線機會。”
陳觀樓沒否認,隻是沉默。
沉默就是肯定。
不是他看不起竇淑,而是世道險惡,一個孤女,手握大把錢財,堪比小兒持金過鬨市。其危險程度,都不能細說。
乾脆利落的死掉,都算是幸運。
就怕被人假借婚姻之名,實則綁架囚禁,那真是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
陳觀樓能幫她一時,卻不能幫她一世!
某一天,她死在某個角落裡,估摸世人都不知道,他也不知道。就算他可以替她報仇,人都已經死了,一切都晚了。
竇淑見他沉默,便知他的答案。
她擦掉眼淚,苦笑一聲,“陳獄丞為何不肯成親?”
陳觀樓含蓄笑了笑。
成親?
幾十年過去,一青年,一老年,情何以堪?
假死?
麻煩!
無牽無掛,沒有妻兒牽絆,才是長生的標配。
自己不死,何須子嗣傳承!
傳承的本質是,一代接一代,就跟接力賽似。他不死,無需一代接一代,他就是代!
竇淑見對方不肯做聲,就知自己問過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