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貴平日裡有賭博的習慣嗎?”
陳觀樓接著追問。
褚氏搖搖頭,“他不會賭博,也不喜歡。因為他爹賭博,被人騙了一大筆錢,還欠下外債,因此他最恨賭博的人。”
陳觀樓聞言,頓時心頭一笑。他就知道邱貴這家夥不老實。
“你現在告訴我他不賭博。可是你在堂上,為何說邱貴他們賭紅了眼,去打劫官家少爺。”
“這也是他告訴我的。他說,他雖然不喜歡賭博,但是其他人都賭,就他不賭,顯得不合群。他還說,他賭得很小,把大部分的錢都攢起來了。”
陳觀樓嗤笑一聲,“他說賭博殺人,你就信了?”
“我為什麼不信?”褚氏一臉疑惑,“這種賠人賭博的事情,逢年過節常有的事情。陳獄丞可能沒缺過錢,用不著求人辦事。像我們這樣的人,為了麵子,為了維持關係,貼錢陪客很常見。至於殺人,他說那是意外。”
“你不覺著矛盾?”
褚氏搖頭,“往年在娘家,我累了一天,他們要打牌叫上我,我也不好推辭,隻能作陪。這種事我親身經曆過。我能理解他。”
“賭博殺人也能理解?”
“都是彆人的錯。他要是不動手,他就得死。”
陳觀樓譏諷一笑,邱貴真會編瞎話啊。
“我問你,你必須認真回答我。這些年,邱貴可曾暗中跟誰書信來往?有沒有走得近的好友?或是不常見,但是在他心目中地位特殊的朋友?”
褚氏蹙眉深思。
“他很少寫信,更多是讓人代口信。他身邊沒什麼特殊的朋友,也沒有走得近的好友。”
“確定嗎?”
“不過……”
“不過什麼?任何異常都必須告訴我。”
褚氏琢磨了一會,“早幾年,就是我們剛到京城頭兩年,有人給他帶口信。我不認識!我問他對方是誰,他什麼都沒說,還讓我不許亂打聽。”
“就一次?”
“一共兩次,中間隔了好幾年。”
“除此之外,還有彆的異常情況嗎?有值得關注的人找過他嗎?”陳觀樓繼續追問。
褚氏一邊回憶一邊說道,“平日裡,經常來往的都是官場上的同僚,沒什麼特彆。我跟著他這些年,日子過得很平淡,真的沒什麼異常。”
陳觀樓觀察對方表情,看得出來應該是真話。
他沉默片刻,又問了句,“你恨他嗎?”
褚氏先是搖頭,接著又點頭,“我聽人說,我們這種情況會被誅九族。是也就是說,我娘家人人也逃不掉,對吧。”
陳觀樓點頭,“母族,父族,妻族,都逃不了。”
“所以我恨!可是想想,這十多年,我娘家靠著他,過上了好日子。享受了這麼多年,如今去死,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總比苦一輩子,一天都沒享受到,然後就死了強一些。”
陳觀樓真沒想到,褚氏竟然是個如此樂觀的人。
“你是真這麼想,還是安慰自己?”
“真這麼想。這些年,他對我挺好的,家裡大事小事都聽我的。除了這次。我讓他逃,他死活放不下,死活不肯逃。我將孩子們送走,可惜還是被抓回來了。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