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淡金色的草人,表麵隱隱泛起一絲極淡的血色紋路。
緊接著,江平安又分出一縷細微的神魂之力,烙印在上麵。
做完這些,他立刻感覺到自己與這草紮小人之間,建立起了一種若有若無的聯係。
如此一來,便多出了一次珍貴的容錯機會,相當於多了一條命。
當然,這僅僅是在特定情況下多一絲生機。
麵對實力碾壓的超級強者,或者陷入絕境時,即便能替死一次,複活過來的瞬間可能還是會被再次擊殺,意義不大。
但多一份保障,總歸是好的。
幾人一路疾行,翻山越嶺,穿越溪澗,離軍營越來越遠,也逐漸靠近任務中提到的海岸區域。
幾天後的一個午後,他們進入了一片地勢相對平緩的區域。
空氣中的濕度明顯增加,隱隱約約能夠聞到海水的味道。
胡符開口說道:“這裡距離海邊應該不到百裡了。”
“靈鹿部落的人很可能在這一帶布有哨卡或巡邏隊,他們一族對自然能量波動異常敏感,接下來放緩速度,儘量減少自身能量外泄,行動時儘量借助環境掩護……”
“小心!後退!”
江平安突然大喝一聲,打斷了胡符的叮囑。
胡符三人對危險都有本能的敏銳反應,聽到警告的瞬間立刻釋放護盾,身形同時向後方急撤。
“噗噗!”
數不清的尖銳土刺,突然從鋪滿落葉的地麵爆射而出。
這些土刺每一根都有人臂粗細,表麵流轉著王級三階的厚重土係法則光芒。
霎時間,木石崩碎,泥土翻飛,方圓一公裡被土刺覆蓋。
一隻形似野豬的低階凶獸,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十幾根土刺捅穿,鮮血淋漓地掛在“尖刺叢林”中,當場斃命。
若非江平安及時提醒,四人哪怕反應再快,恐怕也難免被這波埋伏所傷。
下一刻,前方翻湧的泥土中,五道身影緩緩升起,站在了土刺林立的邊緣。
他們都長著類似鹿的特征,頭頂生著分叉的黑色鹿角,麵容冷峻,身上穿著貼合身體的暗綠色皮甲。
為首一人,氣息最強,已然接近王級三階巔峰。
他雙手抱在胸前,陰冷的目光掃過胡符等人,“嘖嘖,果然讓我們等到你們了。”
“胡符、柳顧言,又見麵了,上次算你們命大,溜得快,這次,你們可沒機會再跑了。”
“鹿晨!”
胡符盯著那人,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
旁邊的柳顧言雖然依舊麵無表情,但那雙空洞的眼睛裡,湧起了刻骨的殺意和冰冷。
多年前的那次慘痛失利,就是拜此人所賜。
他們原本的五人小隊,在對方暗算伏擊下,三人當場戰死,胡符和柳顧言拚著重傷才僥幸逃脫。
也是那次事件後,柳顧言親手割斷了自己的舌頭。
沒想到,今日剛接近任務區域,就又遭到了對方的埋伏。
若非江平安那一聲及時警告,又會被打一個措手不及。
胡符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和恨意,不能讓情緒影響判斷。
他目看向鹿晨,冷聲道:“看來,你們靈鹿部落果然在海邊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居然舍得派你帶人在這裡專門阻擊我們偵察營的人。”
“哈哈!”
鹿晨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放聲大笑起來,笑聲在林中回蕩:
“你們這群蠢貨,死了那麼多批探子,還沒看明白嗎?我們在海邊的那些‘動作’,不過是故意做出來給你們看的假象!就是為了把你們這些煩人的探子引出來,一個個消滅掉!”
胡符、柳顧言和胡純純三人神情同時一怔。
那些兵力調動、物資運輸……都是假動作?這一切,從頭到尾就是針對偵察營的陷阱?
就在這時,旁邊的江平安從一棵大樹的陰影中緩緩顯出身形。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平靜地看著得意揚揚的鹿晨,忽然開口說道:
“他在說謊。”
這話讓對峙的雙方都愣了一下。
江平安用平淡的語氣分析道:“達到他們這個境界和地位的,很少有真正的蠢貨,怎麼可能一見麵就把自己的全盤計劃和目的說出來?這完全多此一舉,甚至有些刻意。”
他頓了頓,看向鹿晨微微閃爍了一下的眼睛,說出了自己的推斷:
“真實情況,恐怕恰恰相反,他們靈鹿部落,是在海邊真的發現了重要的東西,比如,一片儲量豐富、品質極高的太初礦脈。”
“他們增兵是為了保護和開采,阻擊我們,是為了防止消息泄露,爭取時間。”
此話一出,鹿晨臉上那得意的表情發生了一些變化。
雖然他控製得很好,表情變化極其細微,但在場之人,修為都極高,如何能逃過他們的感知?
也就是說,江平安說中了!
胡符、柳顧言和胡純純三人,望向江平安眼神中充滿了驚詫。
僅僅憑借對方一句話,就瞬間識破對方的計劃,這是怎麼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