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是要,把我扔進歎息河裡嗎?
行流雲悲哀的想到,聽了明亞月輝對歎息河的描述,行流雲早已對它抱著敬而遠之的心態,這麼掉下去,以他的修為,大概頃刻間就被被裡麵的亡靈給消磨成渣吧,真正的屍骨無存。
行流雲奮力的掙紮著,明亞月輝也拚命地嘗試衝破束縛,解救行流雲,但是他們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費的,修為的差距太大了,他們根本沒有絲毫的反抗之力。
就這樣,行流雲一點一點的接近歎息河麵,恍惚之間似乎還聽到了河流中亡靈的呼喊的渴望之聲,是在歡迎他歸向死亡嗎?沒想到,竟然會是這樣的死法。
這一念閃過,行流雲就被徹底鬆開了,歎息河水瞬間就包裹了他的全身,先前那紋絲不動的漆黑包裹物,在觸碰到河水的那一瞬間,立刻消散全無,歎息河之威,可見一斑。
也正是在這一瞬間,安夢悠悠醒來,正好看到了對她而言最恐怖的一幕,萬念俱灰。
明亞月輝心中悲慟,但想到自己下一刻或許也會是這樣的結局,也就釋然了,隻是想到自己什麼都還沒做,就要隕落於此,有愧於魂族多年的栽培,滿是不甘。
而此時另一邊的安夢似乎進入了一種迷離的狀態,有些神誌不清的胡言亂語,模糊的低聲呢喃,“求求你,救他,他不能死……我知道你聽得到,也做得到……”
這般胡亂的重複著,也不知道是對誰說的,終於,也不知是不是幻覺,安夢聽到了回音,“想要借助我的力量,我們就必須完全融合,而以你的身軀,是承受不住的,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隻要可以救流雲,什麼後果都無所謂。”沒有半分猶豫,如此果決的答複。
“好,那就如你所願。”
伴隨著這一聲,安夢周身忽然散發出強烈的彩色光芒,一聲嘶長的“啊”,彩色光芒爆發出來,連帶著明亞月輝身上的漆黑之物,瞬間消散。
然後,全身彩色彷如一身貼身的鎧甲一般,穿著這身鎧甲,安夢直接衝進了歎息河裡麵,閃若流星。
明亞月輝和那漆黑的人影目不轉睛的注視著她殘留的痕跡。對於這樣的情況,漆黑人影紋身不動,若有所思。
感受著安夢身上的氣息,明亞月輝一陣心悸,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也顧不得這是什麼場合,失聲道“沒錯,是幻獸,一定是,這股力量,這股氣勢……”聲音略顯顫抖。他們一族最恐懼的東西就這樣生生的出現在了明亞月輝的麵前,任她何等修為,何等氣度,全然都作廢,沒有絲毫用處。
明亞月輝渾身顫抖,麵色瞬間蒼白,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若不是那漆黑包裹之物的支撐,恐怕會迎麵倒地吧。
麵對天道威壓、麵對影界困境都不為所動的明亞月輝,竟在這淺薄的幻獸氣息麵前,身心俱亂!
就在明亞月輝因為靈魂烙印越發的恐懼不安時,靈海之中一盞明燈悄然綻放,照亮了她靈魂中的每一寸,就連那深埋著的烙印也不例外。
明燈指路,靈海清明,明亞月輝的恐懼之感漸漸褪去,情緒也漸漸恢複,在明燈的光芒之下,明亞月輝終於看清了那深藏在靈魂深處的烙印,原來也就是這麼平常的東西,竟然會帶給他們全族千載萬年的恐懼。
回過神來,明亞月輝雙目清明的看著歎息河中的動靜,這一刻,她又如往常一般的自信、從容。從此,她已不再有恐懼之物了,因為她有明燈普照,她有自己的信仰。
真相之下,往往是那麼普通的事物。
歎息河中,在漆黑包裹物消失的瞬間,行流雲也跟著失去了意識,一大片的漣?朝他聚來,然後元府中的種子興奮地顫抖幾下,毫不客氣的吸收著這些聚湧而來的漣?,並且還試圖擴大範圍,吸引更多的漣?。
但行流雲的身體卻在這個過程中被弄得千創百孔,奄奄一息。
安夢在歎息河中穿梭,追著下沉的行流雲,鎧甲般的彩色光芒在河水中一點一點的被消耗,但始終維持著一定的厚度,包裹著安夢,不曾退卻,消耗不儘。
看似清澈的河水,內部實是阻礙重重,在這裡進行的所有動作都要花費大量的力量。安夢不管不顧的追逐著行流雲的身影,義無反顧。終於就在眼前,一點點,就一點點,她就可以抓住行流雲的手了。
但阻力實在太大了,就這一點距離,安夢始終靠近不得,“我一定可以的,雲哥哥。”一股信念油然而生,安夢再度爆發了一層力量,不顧自身的安危,猛然加速,終於,她抓到了行流雲的手,然後再也不放開!
在這一層力量的爆發下,安夢一點點的追上了行流雲,和他持平,周身彩色護壁自然地包裹過去,驅散了他周身的漣?,並壓製住他體內那顆蠢蠢欲動的種子,然後帶著他逆流而上。
艱難險阻,隻因有你,無所畏懼。
穿越歎息河,曆儘折柳意。紅塵相思念,更甚天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