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流雲忽然想起了在角望島初次遇到海明月時她說的話,“無界城近日來並不安穩……”
“不知道海明月是否知道些什麼呢?”
帶著這個疑惑,行流雲扭頭朝海明月望去,卻無意間瞥見她那美目之中竟然有不安之色撲朔閃過。
遍地白骨雖然可怖,但對他們這等修士而言,斷然不至於被嚇破了膽子,更彆說海明月還是個擅闖禁地的不安分子。
所以,她的這份不安,大概率不會是因為這些白骨,“這裡有什麼東西讓她害怕,甚至於是畏懼?”
“你沒事吧?”行流雲輕聲問了一句。
海明月微微側目,隻回了兩個字:“沒事。”然而,那份微妙的緊張卻是怎麼也掩飾不下去。
留了個心眼,行流雲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不過,繼續往前行進的時候,他卻是不自覺的往海明月身邊靠近了一些。
海明月也不知是神情緊張沒有注意到,還是默認了行流雲的行為,倒是並沒有表露出任何不滿的意思。
一路走來,光是完整的骨架就已經不下10具,更彆說還有更多的零碎部分,而這,卻似乎僅僅隻不過是個開始罷了。
最關鍵的是,這裡有這麼多的骨架,卻未曾見到任何打鬥的痕跡,莫不是這些人到達這裡的時候就已經死去了?
而且,如此大規模的死亡,應該很容易被發覺到才對。可是,行流雲來這裡的幾天,卻是從未聽說過有人口失蹤的消息。
難道是尋寶的修士之類的嗎?
行流雲心中百般思慮閃過,卻越發覺得迷霧重重,看不清他們到底是踏入了一個怎樣的地方。
一邊警惕著四周動靜,一邊注意著海明月的神色變化,這種一心二用情況,每一分鐘都無不是一種煎熬。
不知何處傳來的光線讓這狹長的隧道始終保持著幾分明亮,但是在那一具又一具的皚皚骨架的襯托下,這點光亮卻顯得那麼的詭異。不是幽火,更甚幽火。
忽而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石室展現在兩人眼前,分外整潔,不沾染一絲灰塵,與外麵充斥著皚皚白骨的狹長隧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剛要踏步上前,海明月卻是死死地拉住了他衣服的一角,她攥得很緊,行流雲甚至能夠從中感覺到微微的顫抖傳來。
海明月緊篡著拳頭,臉上掛上了一分不正常的蒼白,整個人的精神緊繃到了極點。
“你……”
行流雲剛想要慰問一句,卻被海明月帶著顫音的一句:“跑!”給生生打斷開來。
“你說什麼?”
“離開,離開這裡……跑,快跑!”
顫音斷斷續續的傳來,然而,海明月除了緊緊地攥著行流雲衣服的一角之外,整個人卻是死死的紮在原地,一動不動。
眼前是靜謐整潔的石室,身後是充滿皚皚白骨的狹長隧道,猶若天堂與地獄之彆。
然而,此時此刻,海明月卻是寧願重新麵對那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的悠長隧道,也不願意再上前一步。
行流雲順著她拉住自己的手臂看過去,這才發覺,並非是海明月不想轉身就走,而是她的肢體竟然已經僵硬以至於無法動彈!
當下,再未過多地猶豫,行流雲順手拉過海明月的手腕,靈力湧動,直接將其整個籠罩開來。
“昭明破厄!”
銀輝細紋玄妙舞動,雙目明華不可侵染,行流雲一甩玄黑凶劍,堅硬的岩石地麵應聲而破,劍刃深入地底,浩蕩聲威廣而擴散,無儘煙塵滾滾奔襲。
待到煙塵淡卻,銀輝屏障外,隻見寬廣洞穴,褐紅大地,魔氣繚繞,百多骷髏魔兵環環包圍,不見縫隙。
狹長隧道,靜謐石室,嗬,不過捕食陷阱罷了。
對著這些似曾相識的骷髏魔兵,行流雲不禁一陣唏噓,一直苦於無從追查,沒想到竟一朝陷入了這些魔物的老巢當中。
“你沒……”
兩個字剛剛出口,即刻戛然而止,心跳仿若驟然停止,一掌揮出,玄黑劍隻碎地而出,身形猛然暴退數十米!
幾多骷髏魔兵,硬是被他給撞了個散架!
行流雲永遠也忘不了,剛剛一扭頭所看到的景象。
半邊皚皚白骨,半邊光滑肌膚,一目猩紅,一目空洞,一分為二,涇渭分明,直教人百般惡寒!
身邊的熟悉之人,一扭卻被無聲無息的替換成了這等恐怖之物,而他,則更是握著這樣的一個鬼東西的手腕。那般場景,怎不讓人終身難忘?
快速穩下心神,行流雲一揮玄黑凶劍,直指這詭異出現的魔物,喝道:“海明月呢?”
他剛剛借力暴退,衝撞之下,數個骷髏魔兵直接被撞了個散架,可是,這個東西不閃不避的挨了他一掌,卻是連晃動都未曾有過。
難以想象,它到底凶悍到了何種程度。
更彆說,它還能夠悄無聲息的替換與他緊挨著的同伴,此等手段,直至現在,也讓行流雲後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