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神的雙目漸漸出現掙紮之色,朦朧水麵掀起一陣漣漪,忽而狂風陣陣,煙霧迷蹤,青絲飄揚,衣袂作響。
行流雲死守在海明月身旁,忽然有星星點點映入眼簾,頓覺不妙,“不好,這是形體潰散的跡象!”
若是這具化形消失了,再想找到可就難如登天。更有甚者,海明月可能會一去不回。
“難道我想錯了?”
行流雲不由得產生了懷疑,這般刺激雖然不小,但卻似乎並沒有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正當這時,掙紮不已的海明月猛然躍起,“啊”,雙臂一震,大吼一聲,強烈的氣流向四麵八方衝擊而去。
行流雲欲奮起抵抗,煙霧氣流卻是直接穿透而過,頓時,隻覺仿若有閘刀腰斬而過,齜牙咧嘴,痛不欲生,“嘶,你大爺的。”
精神體雖然不會流血受傷,但是各方感官卻是比以往要更加敏銳,此間痛楚,更甚往昔數倍。
然而,行流雲並沒有罵罵咧咧或是安撫傷痛的時間,海明月的狀態極其不穩,即便是撕心裂肺,他也得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發泄過後,海明月雙手抵於頭部兩側,狀若癲狂,忽然轉身疾跑,煙霧籠罩中,朦朧的背影,迅捷如電,令人瞠目結舌。
行流雲強忍痛楚,緊跟而去,卻全然跟不上她的速度。
這地方乃是由海明月的精神構築而成,她在這裡猶若神靈,又豈是他這個外來者所堪比擬?
但是除了緊跟不放,他卻也是彆無他法。
這裡朦朧煙霧環繞,白茫茫的一片,四極不辨,一旦跟丟了,便彆想著尋人了。
追著追著,忽然天旋地轉,白茫水麵支離破碎,那僅有的模糊的背影也終是失去了蹤跡。
待得四周景象再次穩定,卻又是數不儘的紅岩,仿若再次回到了魔物洞穴。
“啊……”
忽而有稚童驚叫之聲,尋聲而望,隻見得一男一女兩個小孩正從半空跌落而下,幾乎發乎本能,行流雲就迎麵而去,張開雙臂要接住此二人。
但是,當他趕到之時,兩個小孩卻是從他的身體中穿透了過去,沒有一絲一毫的觸感。
行流雲怔怔的望著自己的雙手,透明虛幻,他們根本就不在同一片空間。
此間距離地麵尚有數十米,若是任憑摔落,以他們這細品嫩肉的,怕是難逃腦瓜崩裂的下場。
行流雲一路跟隨,幾次想要做點什麼,可是他不過隻是一個旁觀者罷了,能做得了什麼?
忽而有氣流回旋衝蕩,二人下墜的速度也由此得以緩解。
天無絕人之路,行流雲不自覺的鬆了口氣。
不過,即便如此,落到地麵時,身處下方的男孩還是當場昏迷了過去。
他用自己的身體給那女孩當了肉墊,全力護住了她。
“哥哥,哥哥……嗚嗚……”
陌生的環境,驚險的墜落,讓女孩害怕極了。
她緊緊抓握著男孩的衣服,顫音呼喊,幾欲哭泣,但是,昏迷中的男孩卻沒辦法回應她。
“這個動作,很是眼熟啊。”
剛剛一時心急,未曾注意到,現在這個小女孩抓握衣角的卻是給行流雲提了個醒。
之前,踏入那間石室之前,海明月似乎也曾有過這樣舉動,和這個小女孩的幾乎一模一樣。
“莫非這是他們兄妹二人小時候忘憂洞遇險的情景?”
“可是,此時的海明月雖然驚慌,卻也還遠不至於終日惶惶不安,這中間……”
正想著,忽然間陰風咆哮,一道黑流呼嘯而過,隱約可見骷髏圖案,邪氣十足。
即便是身處兩層空間,行流雲也能從中感受到一股透徹心扉的陰冷。
大凶之物!
黑芒劃過,帶起陣陣陰風,整個紅岩洞穴的溫度驟降數分。
它的目標很明確,直衝地麵上的兩個小孩而去,寒芒在背,小女孩轉身一望,與那骷髏頭撞了個正著,小臉刹那間就蒼白了下來。
她驚恐萬分,整個人顫顫栗栗的,猶若風中浮萍,頃刻消散。
但是,她卻是堅強的支撐了下來,麵對這等恐怖之物,不但沒有倉皇出逃,反而張開臂膀,用那小小的身子擋住身後的男孩,顫聲道:“不準,不準……傷害哥哥。”
骷髏猙獰,陰風咆哮,化作噬魂奪魄的黑蟒,不帶一絲感情的從女孩的身體中央貫穿了過去。
那小小的身影,終究還是倒在了地上。
她側目看向身邊的男孩,嘴角微張,像是在喊著“哥哥”,卻是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小小的右手掙紮著向他靠近,不過幾寸距離,卻猶若一道天塹,難以跨越。
黑流環繞,虎視眈眈。
窸窸窣窣,那隻小手終於重新攥住了一小片衣角,小女孩也終於閉上了雙目。
黑芒氣流俯衝而下,忽然狀若癲狂,瘋了一般的四下撞擊周圍的紅岩堅壁,
“砰”“砰”“砰”
紅岩碎石紛紛滑落,整個山洞震顫不已。
本就隱約可勁骷髏圖案更加模糊,長嘯一聲,在陰暗的遮掩下,消失不見。
“就是因為這件事嗎?”行流雲自語道。
先前海無量對此隻字未提,“如此看來,這段經曆海無量似乎並不知情。”
(今有佳節,遺世獨立,五五斷更,歲月如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