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生命的新生,似乎就伴隨著另一個生命的寂落。
“你越來越會撒謊了,等著....我不會讓你出事的。”
“你要去哪?”
“長生道果能救女兒,也能救你.....”
黑袍毅然決然走了,在一個消失的雨夜。
雨水滴滴答答,從天花板的窟窿上滴落,冰涼的觸感讓薑彩妍不由抬起了頭。
虞涵兒抱起來小女孩,近在咫尺的臉龐蹭了蹭她的小臉,“彩妍,你沒有事了,以後要乖乖聽爹爹的話。”
“娘應該沒有時間陪你們了,都是娘的錯....你替娘好好陪著他。
他是個特彆粗心的人,整天丟三落四,忘記了什麼要經常提醒。
他身體有創傷,中了寒毒不能待在特彆陰冷的地方.....
還有他之前喜歡酒,但有了你之後就沒喝過一口,若是以後酒癮犯了,你替娘打他.....”
她說到最後,眼角已經有淚花流出。
“是啊,你還這麼小,恐怕以後連娘的樣貌都記不得。說這麼多,有什麼用呢?”
“都說人死後會進入往生輪回,到底有沒有那個世界呢,死了的人就算能再出現,是不是也會忘記過往的一切?”
“有沒有什麼辦法,能永遠記住你們......”
咿呀呀的不會說話的小女孩,隻能用小手觸碰她的臉頰,無助的目光越發遙遠。
薑彩妍有太多話想和她說,但在這副軀殼裡,在這片幻境記憶中,隻能做一個觀望者。
『娘,你說不對,一點都不對.....』
『黑袍他很細心,是個辦事乾脆果斷的人,做事有計劃有章程,從來沒有出錯過。』
『血月教一直藏匿在陰暗潮濕之地,他從來沒有說過自己畏寒....對酒更是嗤之以鼻!』
『該照顧他的是你,不是我.....不是我.....你不要走.....』
無聲的呐喊,卻震耳欲聾。
將她摟抱在懷裡的女子消失了,畫麵逐漸拉遠。
她站在了第三方上帝視角,在虞涵兒咽氣的前一刻,滿身鮮血的黑袍在電閃雷鳴中折返了回來。
沒有人知道他殺入魏家,是怎麼得到的果子。
手中拿著尚有餘溫的長生道果,但她卻永遠閉上了眼睛。
如果再有一炷香的時間,或許奇跡就能發生。
黑袍摘下麵具,跪在床邊不知道多久,沉默寡言,無動於衷,臉上沒有一絲難過的表情。
仿佛隻是看著一個人睡了過去。
直到床榻另一邊的睡籃中傳出小女孩的啼哭.....
幻境記憶就此結束,所有思緒被拉回了現實,仿佛剛剛的一切隻是一場夢。
薑彩妍眼神木訥,臉頰上清晰可見的淚痕。
回過神來後,向後看去,黑袍不知何時已經癱倒在地。
“黑袍,你醒醒....你給我醒醒!”薑彩妍將他扶起,聲淚俱下道。
“你都看到了,差一點就差一點.....爹本來可以的,但是....就差了一點!”薑晟緩緩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淚珠,語氣斷續道。
他這一生有兩大遺憾,一是兄弟,二是女人。
他本可以帶著自己的兄弟走出妖獸圍殺,卻因為對時間的延誤錯過了最佳時機。
他本可以帶回長生道果,救自己妻子的性命,但卻慢了一步,讓她走在了自己眼前。
所以遺憾是什麼呢?
或許就是那種,不是‘我不行’,而是‘我本可以’的愧疚感。
上天不會給予那麼多的奇跡,也不會有重來的機會。
虞涵兒的死,他自責四十多年,哪怕不是他的錯。
“娘說你丟三落四,記性不好倒是真的.....你隱瞞一切,獨自承擔....僅僅是害怕我自責,編造了一個負心漢拋棄妻女的故事。”
“你忘了我是你女兒,可現在我剛找到你,你就不要我了嗎?”
“你不能死,也不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