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仁烈看了一眼阮多方,斥責道:“絕不可出城!一旦出城,便等同於放棄了根基,這根基一旦不牢固,底下的人自然也不會聽從胡判首知班事的話,我們便失去了應對變故的底氣。”
阮多方反問:“那你認為該怎麼做,難不成現在調兵入城,那些軍士一旦知道要攻打皇城,還有多少人會效力?”
軍士和將官不一樣。
將官這些年靠著胡季犛升官的升官,發財的發財,房子、女人、錢財,那都有了。
可尋常軍士呢?
他們大部分不是送死,就是在送死的路上,雖然胡季犛取得過一些戰功,被視為抵擋製蓬峨的第一人,可當胡季犛的兵,不意味著不會死,不會全軍覆沒。
軍士沒得到大好處,誰願意為了他去對抗皇帝啊,即便是將官下令,他們也可能知命不前,若是皇帝許諾一些好處,那他們還可能反戈一擊。
將官的歸順結黨,與尋常軍士無關啊。
而這些將官,哪個不吃兵血,就是胡季犛,那該吃的時候也是吃,比如許多陣亡撫恤,那都進了胡季犛的手裡。
當然,胡季犛也肯定拿著這些帶血的錢,去養了一批自己的親信與私兵,就是沒人知道這些親信與私兵有多少人,夠不夠應對當下的局麵。
所有人都看向胡季犛,是主動進攻,還是逃跑,總不能坐以待斃,一點動作也沒有吧。
胡季犛思考著各種應對方案的利弊,突然,範巨論想起什麼,對胡季犛道:“胡判首知班事,依我看,這事也未必非要動刀動槍,隻要你能說服太上皇,那就能挽回一切。”
太上皇陳藝宗?
阮多方、阮仁烈等人麵色變得凝重起來。
說起來,皇帝陳晛雖然主持朝政,但他上麵還有一個太上皇。
太上皇陳藝宗在十幾年前,將皇位禪讓給了自己的弟弟陳曔,後來陳曔被製蓬峨給弄死了,皇位也就到了陳曔的兒子陳晛手中。
從這一層關係來看,陳晛是太上皇的侄子。
太上皇與皇帝是一家人,在這種時刻,太上皇還能不信,這是個至關重要,決定性命的事。
胡季犛采納了範巨論的建議,起身道:“太上皇信我,我們不能辜負太上皇,我現在就入宮。”
阮多方著急不已,攔住胡季犛:“萬一太上皇為皇帝說服,胡判首知班事這時入宮不是自投羅網嗎?”
胡季犛嗬嗬笑了笑,抬手拍了下阮多方的肩膀:“我知道你的忠誠,但現在這是最有勝算的法子,等著我回來。若是我回不來,你,你們,就做好各自保命的準備吧。”
邁步而出,毫無懼怕之色。
在這一刻,跟著胡季犛的人感覺到了一股力量。
當然,胡季犛敢冒險進入皇宮去找太上皇出手,也不是完全沒把握,畢竟太上皇與胡季犛的關係,那可是相當的緊密。
作為安南第一外戚,胡季犛的外戚光環,極是刺眼。
就這麼說吧,最近安南的三個皇帝的娘,都與胡季犛有關,包括現在的太上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