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公說,格物學院是根基。”
“沒了?”
“沒了。”
朱元璋肅然道:“朕不會忘。隻是蕭成,你認為鎮國公有幾分生還希望?”
蕭成看著朱元璋那雙瞳孔,帶著強烈的威壓,隱著滔天的憤怒。
生還希望?
到現在還沒找到人,過去了這麼久,還能有多少希望?
何況顧正臣受了重傷,而且傷口上有毒,哪怕是放了血也未必管用,至於神樂觀的藥,鬼知道有沒有用。即便有用,可傷到肩膀又昏迷的顧正臣在長江水中如何生還?
蕭成無力地躺了回去,閉上眼,抬起右手,收攏四指,豎起了食指。
一分希望!
這一分,不是百分之一,不是十分之一,而是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的一!
朱元璋轉過身,朝外走去,在門口處停了下,吩咐道:“蕭成,好好養傷,鎮國公府還沒有倒,你的使命還沒結束!”
蕭成一個粗漢子,再也忍不住眼淚狂湧。
鎮國公府還沒倒,那意思是,哪怕沒了顧正臣,還有顧治平,還有其他人,這國公府——
還在!
可我想追隨的是那個男人,那個雖然比不上開平王勇猛,但也能橫掃一切敵人,能克服一切困難,破解一切難題,能帶領所有人去贏得一場又一場勝利的男人!
蕭成想起最初時跟著顧正臣,那時候是在泉州,他當知府,危險重重……
回憶最是傷人魂。
走出急救大樓,朱元璋抬頭看去。
陰雲正強占了天空,拖著世界滑向黑暗。
朱元璋背負雙手,冷眼對天:“看來,要有一場大雨要來啊。李原名、楊靖,蕭成的話聽到了吧,你們怎麼看?”
楊靖伸手,示意李原名先說。
李原名沒有推脫,直言道:“陛下,臣以為當務之急,是先抓拿那些殺手與所謂東家,蕭成看到了幾張臉,完全可以畫影圖形,另外也可以以花船為線索,找到是誰吩咐人打造了這艘船,又是誰在使用。”
“還有,應該讓人調查長江一線最近半年來的運糧船,看看都有哪些人在運輸糧食。這些人能調動大量運糧船偽裝,想來必有相應的糧食買賣,否則必容易露出破綻。”
朱元璋側身看向宣帆:“知道該怎麼做了吧?”
宣帆領命,安排人去做。
朱元璋看向楊靖:“你與鎮國公算是很熟悉了,沒什麼想說的嗎?”
楊靖猶豫了下,說道:“陛下,隻要一天沒看到鎮國公的屍體,臣就一天不相信鎮國公遇難!他連八萬裡大海都闖了過來,不可能折在這長江裡!”
朱元璋苦澀不已:“你可是格物學院數學院的院長出身,向來以理智、沉穩著稱,凡事總愛講一個真實。現如今也隻剩下非理智、不能取信於人的說辭了嗎?讓朕說,這一次鎮國公是遇到了強勁的對手!”
驚雷自天際滾滾而至。
雨開始打落。
楊靖搖了搖頭,認真地說:“鎮國公被人算計,在臣看來,並不是幕後之人多精明,他隻不過發現了鎮國公的致命弱點,在恰當的時候拋出誘餌,隻等鎮國公上鉤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