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影顯得極是落寞。
林白帆走到嚴桑桑身後,輕聲道:“夫人,雨太大了,我接著找,讓申屠敏護送你回去吧,至少找個地方避避雨。”
嚴桑桑收回目光,轉過身對林白帆道:“繼續向東是哪裡?”
“再有二十餘裡可就到高資鎮了。”
“那就繼續走。”
“可此處距離沉船之地已超過了六十裡——”
“六十裡又如何,夫君水性好,漂流而下的話,到八十裡、百裡開外也有可能。”
林白帆張了張嘴。
確實,老爺的水性是不錯的,若是他沒有受傷,順江漂流的話,有可能出現在八十裡開外,但這需要滿足兩個因素:
第一,顧正臣體力充沛,毫發無傷。
第二,時間。
可從蕭成的樣子來看,顧正臣很可能也負傷了,甚至失去了行動能力,這種情況下他沒辦法順江漂流。若是顧正臣清醒著,他也不需要漂流啊,直接靠岸不好嗎?
再說時間,長江水雖然不算慢,理論上水流兩個時辰確實能到八十裡外,可那是水,不是人。
人在水中沉沉浮浮,最大的可能,那就是衝了一段時間後被衝到了岸邊,而不是一直順著長江而下。
六十裡,已經是極限了。
隻是嚴桑桑不想停下來,哪怕是沒什麼希望,也要製造出一個希望,追著找尋。
停下來,會疼痛到無法呼吸。
停下來,會胡思亂想到崩潰。
龍江驛附近的一處不起眼的民宅,高牆小院。
門被敲開。
披著蓑衣的元娘走入後院,看著坐在輪椅上的老者,左右旁顧了下。
老者沉穩地說:“放心吧,咱家養了烈犬,生人輕易靠近不了這房間,何況暗處還有人守著。說吧,那個人如何了?”
元娘歎了口氣:“死了。”
“確定嗎?”
老者問道。
元娘凝重地點了點頭:“我用了大量的毒,箭射穿了顧正臣的肩膀,若是這樣他還能活下來,我也隻能說他命大了。”
老者抓了下胡須:“染了毒的箭,莫要說貫通傷,就是擦破皮肉,顧正臣怕也活不了。看來沒有機會將他活捉,否則的話,咱們可以從他口中得到許多秘密。”
元娘麵帶憂色:“這一次我們折損了三十餘人,就連馬暉——也死了。”
“什麼,馬暉為何——”
“撤退時蕭成用一根簪子射中了馬暉,簪子上有毒。”
老者歎了口氣:“他可是個做事的能手——屍體呢?”
元娘沉默了下,言道:“擔心水師追上,朝廷發現,目前已經運了出去,估計已經到了鎮江附近,會沉在江心裡。”
老者聽著外麵的雨聲,手微微推動輪子:“這一次皇帝的動靜可真夠大的,聚將鼓都敲了出來,騎兵也出了城,這段時間,可不能再出任何意外了。對了,你來的時候,沒人發現吧?”
元娘認真地回道:“這個自然。”
老者抬了抬手,示意走過來的元娘低下身子,輕聲道:“這件事太大了,泄露出去一點,我們就會萬劫不複,所以——”
噗!
元娘低頭看向胸口,一把匕首插著,駭然地看著老者:“你我本是同根生,為何,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