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罷晚飯,碗筷剛收拾利索,院外就傳來了趙大海粗獷的嗓門:“富貴!富貴!走啊!坡地那邊今晚肯定有貨!下午我看見新蹄印子了!”
山貓也牽著興奮得直蹦高的幾條半大獵犬跟在後麵:“汪汪隊集合完畢!請指示!”
陳淩笑著走出來,手裡拎著擦得鋥亮的獵槍和強光手電:“瞅把你倆急的,等我給黑娃小金套上脖套就走。”
睿睿一聽又要進山打獵,抱著陳淩的腿不撒手:“爸爸!睿睿也去!睿睿聽話!”
“臭小子,夜裡山裡涼,還有蚊蟲,你老實在家跟媽媽睡覺。”陳淩把兒子抱起來塞回王素素懷裡。
“不嘛!睿睿要去!大腦斧去!睿睿也去!”睿睿扭成了麻花。
王素素趕緊哄道:“睿睿乖,爸爸去打大灰狼,回來給睿睿帶狼毛毛做帽子,好不好?”
好不容易安撫下鬨騰的兒子,陳淩這才帶著一狗兩人,彙合了趙大海和山貓,趁著月色,往村外的麥地和山坡走去。
春天的夜晚,田野裡並不寂靜。
蛙聲蟲鳴此起彼伏,空氣中漂浮著青苗的香氣和野花的淡香。
手電光柱像一柄利劍,劃破黑暗,在綠油油的麥苗上掃過。
黑娃和小金一左一右,如同兩個經驗老道的斥候,無聲地穿梭在田壟間,鼻翼翕動,耳朵機警地轉動,捕捉著任何可疑的動靜。
山貓的那幾條“汪汪隊”成員則顯得活潑許多,雖然也經過訓練,但畢竟年輕,時不時會因為追逐一隻蹦跳的青蛙而偏離隊伍,被山貓低聲嗬斥才悻悻地跑回來。
“噓……”
走在前麵的趙大海忽然停下腳步,壓低身子,用手電光指向左前方的一片麥地。
隻見光柱儘頭,一個灰褐色、圓滾滾的身影正撅著屁股,在麥壟裡窸窸窣窣地啃著什麼,那短尾巴還一撅一撅的。
“獾子!是豬獾子!”山貓低聲道,語氣帶著興奮。
那獾子似乎察覺到了光線和動靜,警惕地抬起頭,小眼睛在手電光下反射出兩點幽光。
“汪嗚!”
不等陳淩下令,黑娃低吼一聲,如同離弦之箭般躥了出去,速度快得隻留下一道黑影。
那獾子嚇得“吱”一聲尖叫,扭頭就想跑,但哪裡快得過黑娃。
隻見黑娃幾個起落就追到近前,並沒有直接撲咬,而是巧妙地一個堵截,將其逼得慌不擇路,竟朝著陳淩他們所在的方向跑來。
“好家夥!自投羅網!”趙大海樂了,抬起手裡的棍子就想打。
“彆急!”陳淩攔住他,吹了聲短促的口哨。
跟在另一側的小金聞聲而動,從斜刺裡悄無聲息地撲上,精準地一口咬住獾子的後脖頸,輕輕一甩。
那獾子頓時四肢癱軟,沒了聲息。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兩隻巨犬配合得天衣無縫。
“漂亮!”山貓忍不住讚道,“黑娃小金這配合,絕了!”
他那幾條汪汪隊看得眼熱,也想衝上去,卻被山貓死死拉住:“去去去,湊什麼熱鬨,你們還得練!”
繼續向前巡查,在一片雜草叢生的土坡下,手電光又照到了好幾隻肥碩的野兔。
它們正在啃食嫩草,被強光一照,頓時像被施了定身法,呆立原地。
這次陳淩沒讓狗去追,而是端起氣槍,瞄準。
“噗!”一聲輕微的槍響,一隻肥兔應聲倒地。
其他兔子這才驚覺,四散逃竄,眨眼就消失在黑暗中。
“嘿!富貴你這槍法,沒得說!晚上打移動靶都這麼準!”趙大海豎起大拇指。
收獲不錯,幾人心情愉悅。
山貓看著在周圍巡邏、卻對近在咫尺的野兔野雞似乎興趣不大的阿福阿壽,忍不住對陳淩抱怨:
“富貴,下次夜間小獵,彆帶它倆來了行不?”
“咋了?”陳淩挑眉。
“你看它倆!”山貓指著那兩隻巨虎。
隻見阿福正用巨大的爪子撥弄著一隻驚慌失措的刺蝟蝟球,玩得不亦樂乎。
阿壽則對一隻從洞裡鑽出來的、肥嘟嘟的田鼠產生了濃厚興趣,用鼻子把它拱得翻來滾去,卻不下口吃。
“它倆倒是不禍害獵物,光知道玩!把我這汪汪隊都帶歪了!”
山貓痛心疾首,“你看黑蛋!以前見著兔子就跟紅了眼似的,現在居然學阿福,去撲蝴蝶了!這還怎麼打獵?”
陳淩順著看去,果然,山貓手下一條叫黑蛋的健壯土狗,正笨拙地跳躍著,試圖捕捉一隻在月光下飛舞的白色夜蛾。
那模樣憨態可掬掬,哪還有半點獵犬的威風。
“噗嗤……”陳淩和趙大海都忍不住笑出聲。
“行行行,下次不帶它倆了,就帶黑娃小金,保證把你的汪汪隊訓練成冷血殺手行了吧?”陳淩笑著保證。
說笑間,手電光掃過一片灌木叢,裡麵突然撲棱棱飛起幾隻羽毛斑斕的野雞,咯咯驚叫著向坡下逃去。
“野雞!”
幾乎同時,草叢裡又躥出幾隻灰褐色的、體型比鵪鶉大不少的小鳥,邁開細腿飛快逃竄。
“是竹雞!還有……那隻是啥?顏色挺豔啊!”趙大海眼尖。
陳淩凝目看去,隻見一隻拖著長長尾羽、頸部有白色環紋、身上羽毛在光線下泛著金屬般七彩光澤的雄鳥,正驚慌地撲打著翅膀,想往密林裡鑽。
“是白頸長尾雉!這東西可少見!”陳淩認了出來,這東西在後世可是保護動物,難得一見。
不過他也沒想打,看著它慌慌張張地逃進樹林深處了。
“這幾年山裡東西是真多了,啥稀罕玩意兒都能瞅見。”趙大海感慨道,“以前打獵,跑一晚上也未必能遇上幾隻像樣的。”
“生態好了吧。”陳淩笑了笑,心裡知道,這多半還是跟自己洞天潛移默化改善周邊環境有關。
連著幾夜的夜間小獵,收獲頗豐。
獾子、野兔、野雞打了不少,偶爾還能遇到出來覓食的鬆鼠或者黃鼠狼。
值得一提的是鬆鼠。
陳淩覺得周遭的鬆鼠種群變化真的挺明顯的。
這種變化不是彆的,也是出現了些許的變異。
個頭從普通的小體型灰鬆鼠,向著大體格的、類似國外的那種魔王鬆鼠變異去了。
這一點還是挺讓陳淩吃驚的。
他原本想著,最可能有變化,變化最大的,應該是老鼠來著。
倒沒想到,最先發現的是鬆鼠。
連續幾天小獵玩爽了之後,陳淩把大部分獵物分給了趙大海、山貓和林場幫忙的鄉親,自家隻留一些嘗鮮。
至於小獵中新發現的那些山禽野獸,陳淩隻當做以後豐富動物園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