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樣的事仍然屢見不鮮,數都數不過來。
秦秋梅能主動走出來,尋求解脫,已是難得。
這個順水人情,他於公於私都該幫。
又寬慰了秦秋梅幾句,送走她後,王素素看著丈夫,有些擔憂:“阿淩,這事……好辦嗎?港島那麼大,人生地不熟的……”
陳淩笑了笑,拍了拍妻子的手:“放心,我心裡有數。”
“先試試看,不成也沒什麼。”
“越民哥在港島人脈廣,說不定能幫上忙。”
“就算找不到,咱們也算儘力了,對秋梅有個交代。”
他看看時間,已經不早。
“好了,彆想了。我去醫院看看情況,你們在家好好的。”
說完,陳淩再次提起藥箱,出了家門,坐上公交車,向著醫院趕去。
到了醫院,李斌的情況比預想的還要好。
傷口處的紅腫消退了大半,滲液幾乎沒有了,原本暗沉死寂的創麵邊緣,已經透出了一點健康的粉紅色肉芽。
李斌的精神狀態也好了很多,說傷口不再是那種鑽心的癢和痛,而是有一種清涼的、微微發癢的感覺,像是傷口在愈合。
李教授夫婦更是把陳淩當成了救命恩人,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陳淩檢查後,又進行了一次“生物清創”,這次用的蛆蟲數量少了一些,重點清理了一些深處的腐肉死角。
過程同樣順利。
“恢複得不錯。”
陳淩包紮好傷口,叮囑道,“繼續保持傷口乾燥,按時用藥。”
“照這個趨勢,再進行一次清理,後續就可以主要靠生肌藥和自己體質了。”
“瘢痕的問題,等創麵完全愈合後,我再看看有沒有辦法淡化。”
“哎!好!都聽您的!”
李教授握著陳淩的手,感激得不知說什麼好。
處理完醫院的事,陳淩心裡踏實了不少。
接下來的兩天,陳淩一邊關注著李斌的傷勢恢複,一邊帶著家人在市裡采購了些去港島可能用到的物品。
也順便享受了一下大學校園周邊的寧靜生活。
兩天後,陳淩再次來到人民醫院,為李斌進行最後一次“生物清創”。
這一次,處置室裡的氣氛與初次已截然不同。
李教授夫婦臉上不再是焦慮和絕望,而是充滿了期待和信任。
李斌的氣色也明顯好轉,眼神裡有了光彩,甚至能主動和陳淩開玩笑了。
“陳大哥,我感覺這胳膊都快不是我的了,輕快多了!就是癢得厲害,像有小蟲在爬。”
李斌笑著說,語氣輕鬆。
“癢是好事,說明新肉在長,忍住彆抓,按時用我給你的獾子油藥膏,能促進愈合,減少留疤。”
陳淩仔細檢查著傷口,滿意地點點頭。
創麵腐肉已基本清除乾淨,露出了鮮紅的肉芽組織,邊緣皮膚的紅腫也消退大半,愈合情況遠超預期。
“這次清理完,後續就靠生肌藥和你自己恢複了。”
“瘢痕的問題,等完全長好再看。”
清理過程更加順利,使用的蛆蟲數量減少了大半,隻針對個彆深處進行了最後的“掃尾”工作。
當陳淩再次用生理鹽水衝洗後,那條曾經猙獰可怖的手臂,雖然依舊疤痕縱橫,卻已顯露出勃勃生機。
包紮妥當,陳淩收拾藥箱,準備交代後續用藥注意事項。
李教授卻搶先一步,將一個厚厚的、用報紙仔細包好的長方形包裹塞進陳淩的藥箱底層。
動作快得幾乎讓人看不清。
“陳先生!大恩不言謝!這點診金,您無論如何要收下!”
李教授緊緊按住藥箱蓋,聲音激動,帶著不容拒絕的懇切。
“八萬八!圖個吉利!”
“我知道,跟斌子這條胳膊、跟他往後的人生比起來,這點錢根本不算什麼!”
“您要是不收,我們全家這輩子心裡都過意不去!”
陳淩微微一怔。
八萬八,在這個年代絕對是一筆巨款,相當於普通工人十幾年的工資。
他看得出李教授是真心實意,這份謝禮既是對他醫術的認可,也是為人父母的一片赤誠。
他略一沉吟,沒有尋常人那種假意推諉,隻是抬眼看向李教授,語氣平和而鄭重:“李教授,您太客氣了。治病救人是本分,這禮,重了。”
“不重!一點都不重!”
李教授連連擺手,眼圈又有些發紅,“您救的不止是斌子的胳膊,是救了他這個人,救了我們這個家啊!”
“這錢您必須收下!不然就是看不起我這個老頭子!”
話說到這個份上,再推辭反而顯得矯情和生分。
陳淩不是迂腐之人,他付出的是獨門秘術和承擔的風險,收取應得的報酬天經地義。
於是他點了點頭,手下微微用力,將藥箱蓋合攏,算是默認收下。
“既然如此,那我就愧領了。謝謝李教授。”
“哎!好!好!該我們謝您才對!”
李教授夫婦見陳淩收下,頓時如釋重負,臉上綻開由衷的笑容,仿佛了卻了一樁天大的心事。
又細心叮囑了後續護理和用藥的細節,約定好下次聯係的方式,陳淩便提著藥箱告辭。
李教授夫婦千恩萬謝,一直將他送到住院部門口。
剛走出大門,準備下台階,旁邊忽然傳來一個略顯遲疑的聲音:“陳……陳先生,請留步。”
陳淩轉頭,隻見市醫院的王副主任站在不遠處,臉上帶著複雜的神色,有尷尬,有敬佩,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好奇。
“王主任,有事?”陳淩皺了皺眉。
王副主任搓了搓手,走上前幾步,壓低聲音:“陳先生,我……我為之前的冒昧向您道歉。”
“是我眼界窄了,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真誠的欽佩,“李斌的傷口恢複情況,簡直是奇跡!”
“我行醫這麼多年,從未見過如此……如此神奇的療法!”
陳淩隻是淡淡地看著他,未置可否。
王副主任似乎下定了決心,繼續道:“陳先生,您這‘生物清創療法’,效果卓著,意義重大!”
“這不僅僅是民間偏方,這完全可以寫成學術論文!”
“如果能發表出來,尤其是在國際上,那將是燒傷治療領域的一個重磅成果!”
“不僅能造福更多患者,也能為您正名,保護您的知識產權啊!”
他越說越激動,仿佛已經看到了論文發表後引起的轟動。
“如果您需要,我們醫院,不,我可以聯係我在醫科大的同學,幫您整理數據,翻譯,爭取投到國外的頂級期刊上去!”
“這可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
陳淩聽完,臉上露出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
“謝謝王主任好意。”
“不過,論文的事,就不勞費心了。”
“相關的理論和臨床數據,我已經整理得差不多了。如果順利,近期應該就能見刊。”
“什、什麼?!”
王副主任猛地瞪大眼睛,仿佛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您、您已經寫了?還要發表了?是哪家期刊?”
陳淩沒有直接回答,隻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有些東西,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
說完,他對王副主任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邁下台階。
“民間奇人……果然是民間奇人……”
王副主任望著陳淩遠去的背影,喃喃自語。
“也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真是可惜了,要是能在他的論文上寫個名字,以後的價值簡直無法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