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大人饒命啊!
殺,還是,不殺?
亦或是……
不將真相告訴張燁,就這樣一直利用著他?
不,那樣到頭來的結果隻會讓間隱陷入絕境,利用得越深,張燁日後對她的排斥就越大,對間隱家族的厭惡就越深。
白·濁所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沒有強者會願意被人利用,一旦被張燁發現,或許等待她的,等待間隱家族的,就是徹底翻臉,間隱家族同樣會萬劫不複!
白鏡需要作出抉擇……
白鏡緩緩舉起那細長的隕毒封神針,明明隻是一根細長的白針,卻恍若有千鈞之重,白鏡得雙手把握,還依舊顫抖不已。
她咬著牙,嘴角竟然因為過於用力而溢出鮮血。
雙目通紅,此刻的她竟然顯得——歇斯底裡。
漆黑的震間對準張燁的眉心,白鏡眼角鏡止不住地溢出淚水。
殺……殺了他……刺下去啊……刺啊……
白鏡心中低吼著,催促著,明知道這一針下去,家族的命運就會被改寫,可是她卻遲遲無法下手。
忽然,她雙眸一閃,眼前閃過了幾個畫麵,無比恍惚。
一個男人挺立在身前,背後的金色羽翼遮天蔽日,聖潔美麗,為她遮擋了所有攻擊,並且將她親手推入那黑暗之門中……
“活下去,等到我……歸來……”
雙眸閃過彩色的光芒,白鏡的嘴角上揚,露出病態的笑容,轉瞬即逝,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難以壓製的哭泣。
“殺了你啊……”
頃刻間,白針落下!
張燁猛地睜大了眼睛……
白鏡的雙臂環抱住張燁的脖子,將他緊緊抱住,白針從手心掉落,淚如雨下。
張燁回過神來,眼中充滿了疑惑,他可以感覺到白鏡的身體在不斷地顫抖,她的精神狀態十分不對勁。
“阿鏡,你怎麼了?”張燁問道。
白鏡的身體越發顫抖,低沉壓抑的啜泣音傳來。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做不到啊……”白鏡幾乎泣不成聲,隻能緊緊地抱著張燁,將頭埋入他的肩膀。
此刻的她徹底崩潰了。
“父親……父親要我殺了你,可是我做不到……”
“我不知……不知道為什麼,可是我就是做不到!”
“我下不去手,我不想你死,不想你死……”
“對不起,對不起……”
鏡不斷搖著頭,不斷說著,哽咽著,此刻的她不複往常的冷俊,聲音中充滿了迷茫與痛苦。
張燁聽著她的話語,沉默不語,隻是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
在他輕緩的拍打下,鏡的情緒竟然開始緩緩平緩下來,哭泣聲越來越小。
“對不起,阿燁,我騙了你……”鏡目光低垂,眼中一片死寂
“不管你要怎麼對我,我都認了,但我乞求你……不要怪罪我父親,不要怪罪間隱家族……”
“求你了……”
白鏡抬起頭,終於鼓起勇氣看向張燁的臉,可下一刻她就愣住了。
張燁臉上沒有任何得知自己被利用後的惱羞成怒,更沒有厭惡和冷漠,他的眼神,格外溫柔。
“阿鏡,這樣活著,很累吧……”張燁磁性的聲音傳來。
白鏡整個人呆立當場。
累?
累嗎?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也許是自己剛會說話的時候吧,她就開始了一係列殘酷的訓練。
訓練用最快的速度殺死目標,訓練在最殘酷的環境下存活,訓練將自身的潛力開發到極致,那個被稱為“父親”的人。
對她沒有任何的憐憫,訓練殘酷得令人發指,好幾次她都差點直接死去……
母親還在的時候,每天傷痕累累的她還能回到母親的懷裡,享受片刻的溫暖,寧靜。
但當母親被殺害之後,陪伴她的便隻有鮮血,殺戮,這讓她幾乎麻木。
可奇怪的是,她沒有被那殺戮之意侵染,變得嗜殺暴虐,相反,她依舊保持著理智,讓她看起來於常人無異,隻是不會哭,不會笑,因為……
她掌握著極致殺意,同樣,她將自己的情緒壓製到了極致,無法釋放。
她年紀輕輕就已經染血萬千,死在她手裡的人成百上千,死在她手裡的魔獸更是數之不儘。
她為家族犯下了太多殺戮之罪,如今更是要背負起家族的命運。
從小到大,她從未鬆懈過,直到……她遇到了張燁。
那一塊排骨,讓她小小地放任了一下自己,她對張燁提出的要求,張燁都會滿足,這讓她感到從未有過的喜悅和幸福感。
當她被眾夫所指,張燁毅然決然地選擇站在她這一邊,沒有其他理由,就因為張燁把她當做了“兄弟”。
那種被人嗬護,被人袒護,被人保護的感覺,是她做夢都沒有體會過的。
這是她渴望的。
而當張燁問出了那一句“這樣活著,很累吧”的時候,她的內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冰冷的內心在那一刻瞬間被溫暖覆蓋。
是啊,很累啊……
終於,有人對她問出了這句話,也終於,有人在真正地關心她。
白鏡眼中再次溢出淚水,剛剛冷靜下來的她又一次止不住地哽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