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神情一緩,道“既然景初已罰過,那就算了。”
盯著麵前的牛肉,李治一臉正義地道“朕非不仁之君,本不欲食辛苦勞作之耕牛,但它實在太香了……”
話沒說完,一旁的武後忍不住提醒道“陛下!”
“咳,不對,朕的意思是,既然牛已無法勞作,而且已化身為食,朕承上天好生之德,又知一米一黍不可糜費,所以,朕決定先敬而後食。”
說完李治起身,恭恭敬敬朝麵前那碗煮得爛熟的牛肉行了一禮。
李治都行禮了,彆人當然不好意思傻坐著,於是堂內眾人全都起身,朝麵前香噴噴的牛肉行禮。
畫麵很詭異,像一窩黃鼠狼搞團建,集體向雞拜年。
行禮過後,儀式感完成,李治坐下來,表情恢複了愉悅,抄起筷子笑道“開吃!”
李欽載飛快眨眼,半晌沒回過神。
這特麼虛偽得有點過分了!
既然決定接客了,乖巧地迎接生命的高潮不好嗎?突然立個牌坊多惡心。
一頓飯吃得君臣儘歡,李治滿足地撫著吃撐的肚皮,手裡捧著一杯銀杏葉泡的溫水,淺淺地啜著。
一杯水喝完,李治起身道“走,看看你建的窯,朕就是為它而來。”
…………
水泥窯建了五個,李欽載已找到了正確的配比,五個窯口一同開工,每天產量不多,但足夠甘井莊挖溝渠所用。
李治深一腳淺一腳走在窯邊,仔細地觀察水泥窯的運作情況,無論大小細節都不厭其煩地問個清楚明白,還不忘追問原理。
李欽載事無巨細皆如實作答,水泥這事兒根本無法隱瞞。
若真想讓這個他喜歡的世道長久一些,李欽載甚至希望將水泥的製作方法儘快公之於眾。
彆的不說,如果從甘井莊到長安之間修一條筆直的水泥公路,李欽載再傾儘全力打造一輛帶床鋪的豪華房車,以後來往兩地一路平坦,踏踏實實睡一覺就到了,多爽。
“修路?”李治若有所思沉吟不已。
李欽載點頭,道“修路,若國庫有盈餘,不妨將大唐各道州縣之間的主乾道都用水泥重修一次,對大唐社稷的鞏固有大用。”
李治兩眼一亮,下意識扭頭找中書舍人,顯然打算在水泥窯口來一次正式的君臣奏對。
李欽載急忙道“陛下不必召舍人,臣也不太想見大舅哥……臣隨口說說,陛下聽過便算。”
武後嫣然一笑,道“景初說吧,本宮記性不差,都記著呢。”
李欽載後背一涼。
這……話裡有話啊。
必須趕緊舔她,今晚就舔。
“呃,是,修路很重要,早在秦朝時,始皇帝便知交通之利,利於兵事民生,於是修建了鹹陽至九原郡的秦道,可以算是古代的高速公路了……”
李治不解地道“高,高速……公路?”
“是,千裡之地,朝發夕至,是為‘高速’。大唐若用水泥連通各地州縣,從此無論國中發生民變,災難,或是朝廷賑災平叛,軍隊和後勤都可沿平坦的水泥路疾行,大大加快了應變應急的速度,對陛下,對大唐社稷,都是有利無害的好事。”
李治和武後兩眼一亮,互相對視一眼。
李欽載接著道“便捷快速的交通,不但對兵事和賑災有好處,同時也為商賈了便利,當兩地貨物的流動性更快,對大唐的商業也是一種促進,不僅如此,若對商賈立法征稅,國庫所入更是不可想象。”
“故臣以為,要想富,先修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