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你彆慫!
武後的語氣越來越淩厲,李欽載倒是沒害怕,不過心中還是暗暗歎息。
好不容易跟她的關係緩和下來,以往的恩怨大家都一笑泯之,沒想到今日又與她對立起來。
李欽載不喜歡乾得罪人的事兒,尤其對象還是當今的皇後。
可是他要做的事,不可更改,所以他與武後的矛盾也就無法避免。
這不是什麼雞毛蒜皮的小事,而是雙方利益上的衝突。
李欽載的利益是黎民百姓,武後的利益是個人的地位穩固。
焦點都集中在李治封禪泰山這件事上。
李欽載希望勸阻李治,暫緩封禪,武後卻恨不得馬上動身,當她陪在李治身邊,夫妻倆站在泰山之巔,李治這位天子固然是天命所係,她這位皇後當然也是天命所係。
武後無比迫切地需要這個神聖的儀式,來消除朝野至今對她的種種非議。
人與人之間的仇怨,很多時候真的是不由自已。
本來相安無事的兩個人,一旦利益有了衝突,就算自己不想與對方為敵,情勢都會逼著彼此站到對立麵。
此刻的李欽載和武後就是如此。
李欽載去蒲州行宮的目的,無論他再怎麼掩飾,在武後麵前都毫無作用。
李欽載知道不能小覷這個女人,她的聰慧,她的厲害,遠比自己想象中更可怕。
“景初,本宮對你印象一直不錯,當初你我那點恩怨拿不上台麵,本宮也從未往心裡去,所以皆恕過了。可是今日,你為何還要跟本宮過不去?”武後幽幽歎息道。
李欽載沉默片刻,歎道“皇後,不管你信不信,臣真的無意與您結怨,臣的膽子和野心都一樣的小,如果可以,臣願一生留在甘井莊不出門,長安城的種種紛擾糾葛,臣可以不聞不問,絕不摻和。”
武後沉聲道“可你還是摻和了,景初,這一次,可不是小仇小怨了,你在動本宮的根基。”
李欽載歎道“皇後,子民與社稷,孰輕孰重?”
武後冷笑道“依孟子腐儒之說,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但本宮不認同。”
“子民與皇後,孰輕孰重?”
武後傲然道“當然是本宮為重。李景初,不要拿儒家那一套來挾製本宮,本宮地位穩固,才會督使天子行仁政,舉善策,興農桑,天下子民才有福祉,宮闈若不平,何以平天下?”
說著武後突然站起身,盯著李欽載道“本宮與天子夫妻一體,天子即社稷,本宮亦是社稷!”
李欽載身軀微微一顫。
曆史上唯一的女帝,說出來的話果真是霸氣無雙,雖然完全不認同她的話,可李欽載還是情不自禁被她的氣勢所震撼。
“當年天子廢王皇後,立我為後,那時起,天子與本宮便已無法割裂,我們這些年無時無刻不在與世家門閥相抗,天下非議本宮久矣,這些年來,廢後的傳聞此起彼伏,天下紛擾不休。”
“除長孫無忌,興科舉,削王爵,排姓氏,打壓世家門閥,這些年來,天子與本宮為了鞏固皇權,與世家門閥亦友亦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