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靠六千兵馬滅了倭國,還揍過新羅國的監軍,以及在吐穀渾把吐蕃搞得灰頭土臉,大相祿東讚差點回不去了。
這些事跡對李欽載來說稀鬆平常,但對這些藩屬國來說,可就是驚天動地了,所以如今周邊幾個鄰國的國主想必是久仰過李欽載的大名的。
李治點名要他參加國宴,自然是給他這個大唐天子長麵子的事,同時李欽載的出現,對各國使臣不大不小也是一種震懾。
李欽載當即點頭“好,咱們這就去長安。”
剛邁開步,李欽載似有所覺,不自禁地扭頭,卻見蕎兒獨自站在大門外,眼神暗澹,表情失望地垂著頭。
他的手裡,還拎著李欽載釣魚的工具箱,握得很緊。
李欽載心中一疼,腳步停了下來,定定地注視著他。
蕎兒朝他擠出一絲笑臉“爹有事快忙去吧,孩兒回房練字。下次爹有閒暇了再帶孩兒釣魚。”
李欽載沒動,旁邊的宦官神情疑惑,仍陪著笑站在馬兒前。
良久,李欽載突然轉身看著宦官,道“我病了,很嚴重的病……”
宦官半晌沒反應過來,驚疑不定地打量他。
你這活蹦亂跳就差在祖墳上蹦迪的精氣神兒,哪裡有半分病了的樣子?咱們內侍雖然缺了某個器官,但缺的絕不是腦子,這話簡直把我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呃,敢問李縣公,您有什麼病?”宦官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陪兒子釣魚立馬就會死的病,病入膏肓,必須馬上治療。”李欽載正色道。
宦官看了看蕎兒,再看了看李欽載,苦著臉道“李縣公,奴婢隻是宮裡的下苦人,莫拿奴婢玩笑了……”
“請內侍回去轉告陛下,就說我已答應了犬子,今日陪他釣魚,男人不可無信,更不可對兒子失信,今晚的宮宴我就不去了,還請陛下體諒。”
宦官驚愕地看著他,見他神情堅決,不像開玩笑。
雖然不明白如此盛大的國事在前,為何李縣公卻突然選擇陪兒子,但宦官很清楚自己的身份,這種事自己既不能勸解,更不要摻和,乖乖做個傳話的便是。
於是宦官也不多說,將李欽載的話默默記了下來,恭敬地向他告辭。
直到宦官一行人騎馬離開,門外的蕎兒突然笑著跑向李欽載,縱身一躍,李欽載眼疾手快接住他,將他抱在懷裡。
蕎兒開心地咯咯直笑“爹,今日可以釣魚了嗎?”
李欽載笑著點頭“今天咱啥都不乾,隻釣魚,釣上的魚立馬就在河邊烤了吃,吃完了繼續釣!”
父子倆在大門外又笑又鬨,門口值守的部曲們也露出了溫暖的微笑。
懷裡的蕎兒已經有點分量了,李欽載抱著他甚至有些吃力。
突然察覺,孩子已經快長大了。
父子如此刻般相處的日子,其實不多了。
幸好,他沒有錯過孩子的成長,人生無憾。
拎著魚竿和工具箱,蕎兒緊緊牽著他的手,仍蹦蹦跳跳一步一躍不肯安分走路。
走了一段後,蕎兒突然安靜下來,扭頭看著他,露出甜甜的笑容。
“爹,孩兒今日很歡喜。”
李欽載揉了揉他的頭“釣個魚而已,以前又不是沒乾過,有啥歡喜的。”
“不知道為啥,反正孩兒今日覺得特彆歡喜。”
李欽載將手搭在他的肩上,目光望向灰蒙蒙的蒼穹。
“蕎兒,不要太快長大,長大後,就很難有如此歡喜的時候了。”
“嗯嗯,孩兒不急著長大,孩兒慢慢長。爹永遠是現在這般模樣,孩兒也永遠是這般模樣,好不好?”
李欽載笑了“好,我們讓歲月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