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辰扛著那座人形冰雕回到偏僻小院,隨手往廂房裡一丟。
冰塊撞擊地麵發出咚一聲悶響。
他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寒氣,對著冰雕裡那雙瞪得快噴火的眼睛,毫無誠意地揮揮手。
“好好冷靜一晚,明天冰就化了。”
說完,錦辰也不管冰雕裡無聲的咆哮,頭也不回地溜了,身影融入夜色,直奔竹林小築。
推開熟悉的竹門,暖黃的燭光搖曳。
謝青墨果然已經在床榻裡側,隻著素白中衣,墨發鋪散在枕上,清冷的側顏在光影裡顯得格外柔和。
他似乎等了有一會兒,聽見動靜,眼睫微動,卻沒睜眼。
錦辰三下五除二扒掉外袍,像條靈活的魚兒鑽進被窩,帶著夜露的微涼氣息。
他湊過去,在謝青墨微涼的臉頰上響亮地啾了一口,“我回來啦。”
謝青墨閉著眼,身體卻自發地往錦辰溫熱的懷裡縮了縮,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將額頭抵在錦辰的頸窩。
錦辰心滿意足地收攏手臂,把人往懷裡帶了帶,下巴蹭了蹭他柔軟的發頂,一夜好眠。
次日清晨。
“阿嚏!!!”
廂房的門被猛地推開,厲無鋒裹著厚厚的毛毯,臉色發青,頭發梢還掛著沒化完的冰碴,一邊打噴嚏一邊氣勢洶洶地衝出來,對著空蕩蕩的院子就喊。
“劍靈!錦辰!你給本尊出來!你……”
“錦辰不在。”一道清冷聲音自身後響起。
厲無鋒猛地回頭。
隻見謝青墨不知何時已站在院中青石小徑上,白衣勝雪,晨光勾勒著他清絕的輪廓,眼神平靜無波地看過來。
“你找錦辰何事。”
“……”厲無鋒被那目光看得莫名有點氣短,但魔尊的架子不能丟,他梗著脖子,“本尊找他自然有事!關你什麼事?”
謝青墨眼神都沒變一下,嗓音更冷了幾分,“你若不說找他何事,今日便彆想見到他。”
厲無鋒:“???”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正道修士何時變得這麼霸道不講理了,比他們魔族還橫。
厲無鋒氣得想跳腳,可看著謝青墨那副架勢,還是咬了咬牙。
“是……是關於柳清城,錦辰之前問過本尊他修煉時的異狀,本尊現在想起來了。”
謝青墨眸光微凝:“說。”
厲無鋒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才湊近一點。
“那家夥每次獨自修煉,尤其是調息吐納的時候,丹田周圍會縈繞很奇怪的氣息,不是魔氣,也不是你們修士那種清正的靈氣!是一種……古怪的,粘稠得像活物的氣息!”
“他還特彆緊張,每次修煉都布下重重禁製,本尊也是無意中發現的。”
謝青墨聽完,沉默片刻。
識海中一道意念悄然傳遞出去。
沒過多久,竹林小徑那頭傳來腳步聲。
錦辰的身影出現在晨光裡,玄衣馬尾,精神奕奕。
他一邊走一邊伸懶腰,“喲,魔王解凍了?找我……”
話音未落,厲無鋒一看見他,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剛才那副凍得哆哆嗦嗦又氣急敗壞的樣子一掃而空。
謝青墨注意到,眸色不易察覺地黯了黯,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
“師兄!劍靈大人!”
恰在此時,蘭漪、星衍和石硯也結伴尋了過來。
錦辰挑眉,走到謝青墨身邊,摟住勁瘦腰身,“怎麼了?”
厲無鋒立刻把剛才對謝青墨說的話又重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