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塞繆爾與布蘭溫,將連同主教派遣的聖殿騎士護衛隊,去往森林對麵的另一個王國,為那裡的新落成的大聖堂進行賜福。
出發前,布蘭溫繞路經過塞繆爾獨居的院落附近,察覺到奇怪的能量波動。
他奇怪靠近,餘光瞥見窗台下方的石縫裡,一片黑色和草叢格格不入。
確認無人後,布蘭溫將那東西拈了出來,隨即心神一震。
竟然是象征著不潔和黑暗的烏鴉羽毛。
布蘭溫驚訝看向塞繆爾房間那扇緊閉的白色窗欞。
他屏住呼吸,挪到噴泉池的另一側,恰好能通過清澈的池水,隱約映照出窗內房間的景象。
他小心翼翼地俯低身體,使用魔法,目光穿透晃動的水波,投向水中的倒影。
鏡子裡,塞繆爾背對著窗戶,瞳色是冰冷的血紅。
布蘭溫倒吸一口冷氣,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退了兩步,腳下踩到鬆動的碎石。
“誰?”窗內立刻傳來塞繆爾警覺的聲音。
布蘭溫嚇得魂飛魄散,像受驚的兔子般竄進旁邊的灌木叢,借著茂密的枝葉遮掩,頭也不回地逃離了那片區域。
塞繆爾推開窗戶,恢複銀白的眼眸掃視著窗外寂靜的花園和噴泉。
陽光正好,噴泉水聲淙淙,幾隻潔白的聖雀在草地上跳躍覓食。
一切如常
塞繆爾皺眉,仔細檢查了窗台和地麵,也並無異常。
關上窗,重新回到鏡前。
塞繆爾抬手,指尖輕輕拂過冰涼的鏡麵,仿佛能觸摸到那虛幻的身影。
兩個月了……
思念日夜纏繞著他的心。
“父神……”
他低低呢喃,滿心都是難以排解的落寞,“我好想您。”
身上被寵愛過的痕跡逐漸褪去,塞繆爾不知該用什麼繼續思念,恨不得用鋒利的匕首,將那些愛痕重新劃破,用最濃鬱的鮮血來留住。
灌木叢的陰影裡。
布蘭溫背靠著牆壁,大口喘著粗氣,冷汗浸濕了裡衣。
還好……還沒有被發現。
他心有餘悸地攤開手掌,卻見那片漆黑的鴉羽瞬間自燃起來。
血色的火焰一閃而逝,連灰燼都沒有留下。
但無論如何,塞繆爾果然有問題,說不定還是個十惡不赦的魔鬼!
布蘭溫慢慢握緊拳頭,不再猶豫,轉身疾步衝回自己的住所。
他關上房門,衝到自己的光明神像前,雙膝重重跪下,眼底隱隱有些興奮的微光。
“父神,至高無上的父神!您睜開眼看看吧,您最寵愛的塞繆爾,他體內藏著黑暗,那是最汙穢的魔力!”
“他根本不配做您的信徒,他欺騙了您,欺騙了所有人!”
“父神!求您降下神罰!揭穿他的真麵目!求您……”
他聲嘶力竭地禱告著,控訴著,將所有嫉妒都傾注在禱詞裡。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祈禱室裡隻有蠟燭燃燒的劈啪聲,神像冰冷肅穆,沒有任何回應降臨的跡象。
布蘭溫眼中的希望一點點熄滅,最終化為怨恨。
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嘗到濃鬱的鐵鏽味。
連父神……也被塞繆爾蒙蔽了嗎。
塞繆爾……這一次漫長的旅途,我一定要親手撕下你那聖潔的偽裝!
啟程之日。
豪華馬車在聖殿騎士的護衛下,緩緩駛出聖城宏偉的城門。
塞繆爾獨自坐在車廂內,陽光透過鑲嵌著聖石子石的雕花車窗,在他潔白的聖袍上投下流動的光影。
他垂著眼眸,寬大袖袍下的手悄然翻動。
一張信箋憑空出現在掌心,是渡鴉送來的。
信上隻有寥寥幾行字,標注了最後一個仇人的身份。
正是此行的目的地,那個異國教廷的副主教。
一個表麵道貌岸然,背地裡以虐殺邊緣城孤兒為樂的惡魔。
塞繆爾眼底深處,冰冷的殺意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