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以【飛蓬】作為主人格的藏劍在離開之前,就曾經將【薑葵】的意識給鎮壓到了澹台平靜的意識深處。
本來沒什麼意外的話,【薑葵】會有一段漫長的沉睡過程。
不出意外的話,自然就出意外了。
【薑葵】在進入【意誌世界】的第一時間就已經清醒過來,並且在完全由精神意誌所凝練的世界之中,成功地與澹台平靜暫時分離,甚至從開始之初就沒有受到【意誌世界】的扭曲。
【薑葵】稍微回憶了一下自己進入【意誌世界】的經曆…同時打量著洛老板。
【意誌世界】尚且無法扭曲她的認知,自然更加不可能扭曲得了對方……畢竟這是就連姐姐大人那般驕傲之人,都不得不畢恭畢敬,就說話也半點不敢大聲的對象。
“薑小姐,你打算留在【意誌世界】之中?”洛先生好奇問道。
【薑葵】自圍牆上輕輕跳了下來,臉上的笑容有所收斂,“隻是難得可以跑出來享受片刻自由,多貪戀片刻罷了。澹台平靜始終是我的載體,若然她主動離去,我自然也不會呆著。”
說罷,她又眨了眨眼睛,奶聲奶氣道:“莫不是先生其實也有辦法將我與澹台平靜分割?若是如此,真是太好了,小葵願意伏身先生座下,日夜伺奉。”
“薑小姐,說過的話就要信守承諾。”洛先生隨意道:“將你與澹台平靜分割不是問題,就按照你說的來辦就好了。”
【薑葵】笑容微僵,她雖然願意為了與澹台平靜分割付出不少代價……可為此卻又要雌伏於人的話,自然是不樂意的——口嗨罷了!
——口嗨懂不懂哦!
——那麼較真做什麼!!
“先生是神仙般姿彩的人,小葵自然是千肯萬願的。”【薑葵】柔柔弱弱地歎了口氣,“隻怕跟隨了先生之後,姐姐大人就無法尋到我了……想必姐姐大人也在尋找為我分割之法,小葵又怎能圖一時的爽快,而辜負了姐姐大人的深情?不過是蹉跎些許時日而已,小葵等得。”
“想好了嗎。”洛先生淡然道:“機會隻有這一次。”
“……還是不勞煩先生了。”【薑葵】幽幽一歎,“小葵隻是個苦命之人,當不得先生如此。再說,我與澹台平靜神魂終究是糾纏不清,若此時分割,隻怕也會害苦了她,亦是我所不願。”
洛先生眨了眨眼睛。
【薑葵】的茶味好濃。
“既然如此,在下就不打擾薑小姐看戲了。”洛先生輕笑了聲,也不多逗留,轉身就走。
【薑葵】張了張口,終究是沒有開口挽留。
主要是她發現了和這個家夥相處,需用真誠必殺技。她隨口說的話,對方都會當真——關鍵是人家就算是當真了,也有化虛為真的本事。
“真是個十足的怪物……”小【薑葵】嘀咕了聲,旋即搖搖頭,又跳上了圍牆上,眺望著前方不遠的市府大院。
小小女孩此時輕咬著指尖,“姐姐大人,小葵很快就能去找你了哦……”
……
……
……
……
一行的巡邏車呼嘯而過。
【爬行者】不斷地跳躍之間,已經消失在了城市群樓之中……驚嚇過度的瑤花小姐此時又驚醒了過來。
如同坐過山車般的景象,卻差點又將她送走。
就在此時,【爬行者】急促墜落,瑤花頓時被嚇得三魂不見七魄,再怎麼捂住嘴巴也攔不住她本能的驚叫聲!
嘭——!!
一聲巨響,【爬行者】砸落在地上,卻是以身體墊住了瑤花小姐。
地上砸出了一個大坑,水泥地板碎裂翹起,瑤花小姐眼冒金星地從【爬行者】的身體上滑落了下來,踉踉蹌蹌。
這四周昏暗,隻有少許的幾盞路燈亮著,看輪廓像是某個工業園的園區之內,遠處能夠看見一排排的倉庫。
大難不死,受驚過度的瑤花小姐驚恐地看著趴在了地上一動不動的【爬行者】。
儘管如此,【爬行者】受損的頭顱之中,僅剩的一隻眼睛依然盯著自己。
“你…你怎樣了?”瑤花小姐顫聲問道,也不知道對方是否能夠聽懂。
她感覺自己要瘋了,人皇市的執法要抓捕自己,說自己是邪惡的研究人員……反倒是恐怖至極的【爬行者】卻一次次地救下了自己。
“我該不會真的是什麼邪惡的研究人員,隻是因為失憶了…不記得吧?”瑤花小姐苦笑著給自己開了個小小的腦洞——怎會!
從出生到現在,酗酒的爹,家暴的媽,上進的弟和破碎的家,每分每秒的記憶她都一清二楚,哪裡有失憶的區間?
“王…瑤…花……”
瑤花小姐歎了口氣,許是因為兩次的相救,心中對於【爬行者】的恐懼減退了幾分。
她此時遲疑著靠近了些,小心翼翼道:“你是不是聽得見我說話?你除了喊我的名字…就,就沒有彆的話講了嗎?”
“王…瑤…花……”【爬行者】唯一的眼睛仿佛亮了些,不斷地嘔出血液的口器再次震動,“約…定……約……定……”
“什麼約定?”
“王…瑤…花……”
“…該不會是腦袋被崩掉了小半,傻了吧?”瑤花小姐不禁苦笑了聲,她理智告訴自己,不能與這怪物有更多的接觸了,於是深呼吸了一口氣,“很感激你救了我兩次,不過我真的不能和你糾纏了。而且,帶著我,你也不方便……我們這就各走各路,兩不相乾吧!”
趁著四處無人,瑤花小姐打算偷跑了——反正全副身家都背在了身上,人皇市待不下去了,跑彆的城市就是。
她一直都在人群之中流浪,本以為會在這個號稱幸福度最高的地方安穩地度過餘生……不過是再次流浪而已。
不為誰而停留…不為誰而悲傷,自然也不會有誰為自己悲傷。
隻是看著此時奄奄一息的【爬行者】,瑤花小姐最終還是歎了口氣,從背囊之中取出了一瓶水和幾塊餅乾,也不管【爬行者】需不需要,權當為了自己良心好過一些。
“不要再跟著我了!”
“王…瑤…花……約……定……”
瑤花小姐捂住了雙耳,開始飛奔而出,很快便消失在了夜幕裡。
“約定……”
……
“這地方,打不著車吧?”
瑤花小姐有些苦惱地歎了口氣——事實上,她其實還沒有走出這個工業園區,主要是這裡太大。
忽然一些燈光閃爍而來,紅的藍的——是警示燈的光。
瑤花小姐本能一驚,連忙躲了起來。
便見一輛巡邏車此時停了下來,車上走下來了好幾名的執法者。
“仔細找找,應該是往這個方向落下的……生化獸受了傷,可能躲藏了起來!還有那名研究員!”
“沙展,我看那個女的好像不是什麼邪惡研究員之類的…會不會搞錯了?”
“這是上頭的命令,如果活抓不了就當場射殺!就算不是研究員,對方也是從醫院跑出來的病毒感染源,要是同情心泛濫了導致病毒擴散開來,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對不住……”
“記住了,資料上這個女人精通騙術,尤為擅長使用自己作為武器,你們都不要犯渾了,給我打起精神來!”
“是!”
幾人匆匆離開。
瑤花小姐捂住了嘴巴,一點點地轉身而去……惶恐逃離。
幾名執法的對話她一直不漏全聽了,此時腦中隻有【射殺】兩字……一定要儘快離開【人皇市】!!
忽然,槍聲響起,還隱約有怒吼聲傳來。
瑤花小姐被嚇得頓時立定,下意識地朝著槍聲的方向看去……那是她來時的方向,【爬行者】應該已經被找到了。
此時槍聲不斷,以【爬行者】奄奄一息的狀態,大概,大概……
……
……
……
……
葉言已經是第二次潛入市府大院了。
第二次來,可就熟悉多了。
可鐵羅刹顯然並不在原本的辦公室之中——不久之前,他潛入這裡進行刺殺,大概是感覺原本的地方不安全所以轉移到了彆的地方辦公。
“以【人皇慶】對【意誌世界】的掌控,按理說不可能找不到我們。”葉言疑惑說道,“難道說【人皇慶】已經知曉了我們的目的…這是個陷阱?”
“葉神,我好像知道為什麼。”林SIR將他曾經的一些發現告之。
“你是說,當你找到了澹台平靜,與她在一起的時候,【人皇慶】就無法定位到你?”
“嗯。”林SIR點點頭,“可能不僅僅是我,而是在平靜身邊的人,都有一定程度上的【豁免】……但是動靜太大,應該還是可以想到我們在哪。”
葉言點點頭,這才正常。
就算是進入了【豁免】狀態,但四周的信息是不會消失的……他輕輕地拍了拍林SIR的肩膀,隨後直接貓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