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民的自嘲,讓汪煬哈哈大笑。
“老陳,你這也太誇張了,你隻是模樣顯老而已,你這些年幫了我很多,我很感激,真的,非常的感激,這一杯我敬你,乾了。”
說完,汪煬直接將一杯二兩的酒給乾了。
“彆啊,汪總,就算感激,也應該是我感激你,如果不是你,我也不會有現在的位置,是你信任我,要敬也應該是我敬你才對。”
他也跟汪煬一樣,一口將一杯酒給乾了。
看著陳思民這種態度,汪煬心裡更不好受了,可一想到自己公司現在的情況,若是讓陳思民這樣繼續搞下去的話,公司遲早完蛋,所以他隻能繼續硬起心腸。
他跟陳思民,你一杯我一杯,說著昔年的往事,哈哈大笑。
隨著一瓶酒下肚,汪煬不再猶豫,開始步入了主題。
“老陳,你對蘇筱是怎麼看的?”
喝著喝著,突然提到了蘇筱,陳思民很奇怪,但還是想了下才回答。
“蘇筱是個有能力的,但她的性格太倔,做事也馬虎,不適合當個管理人員,我知道汪總你很看好她,但我覺得我的眼光不會錯,蘇筱的作風是屬於那種大公司的作風,跟我們他天成真的是格格不入,能力是重要,但適合更重要。”
“所以你才故意打壓她,誣陷她嗎?”
“什麼?”
汪煬的話讓陳思民很懵:“汪總,你是說我打壓蘇筱,誣陷蘇筱?哪有的事啊,是不是蘇筱她找你告狀了,我就說了,蘇筱是個人才沒錯,但她的人品很有問題,連這種打小報告的事情都做得出來。”
陳思民一臉的憤憤不平,心裡更是憤怒,他的確是在打壓蘇筱,那份物資清單也的確是她陷害了蘇筱,可這種事情他怎麼可能跟汪煬坦白,直接就把所有的責任推到了蘇筱身上,把蘇筱塑造成一個隻會打小報告的小人。
可汪煬卻搖了搖頭,道:“不是蘇筱跟我打的報告,是我聽說了,那份物資清單,蘇筱是遞交給你了,但你卻說她沒有遞交,轉而悄悄地將那份清單給銷毀了,有沒有這個事?”
陳思民的臉色頓時就變了,一臉驚疑的看向了汪煬,卻見汪煬表情非常認真,心裡頓時一突。
“沒有的事,汪總,你到底聽誰說的,我怎麼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如果我真想打壓蘇筱的話,當初也不可能頂著壓力把她招進公司,還給她委以重任。”
“是啊,我們認識了幾十年,我也不願意相信你會乾這樣的事,但老陳啊,凡是做過的事,都會留下痕跡的。”
說著,汪煬從自己的包裡,拿出了一份用膠帶拚湊起來的紙張,推到了陳思民的麵前。
陳思民疑惑的看了一眼,可就是這一眼,他的臉色就變得異常難看,因為這就是他毀掉的那份物資清單,都已經被碎紙機給毀掉了,現在卻被用膠帶縫合在一起,到底是誰會做這種事情,他心裡慌了。
不過迎著汪煬的目光,他慢慢的又鎮定了。
“汪總,這又能說明什麼呢?”
汪煬歎了口氣:“老陳,我們之間就不能坦誠點嗎?都已經這樣了,還要繼續裝下去,有必要嗎?”
陳思民臉色變了幾變,眼神也是異常複雜,過了片刻之後,他才再次開口。
“汪總,我算是看明白了,原來今天這一頓不是彆的,而是針對我的鴻門宴啊,你不是好心請我喝酒,而是借著喝酒來質問我,是吧?”
“老陳,質問談不上,我隻是想要跟你坦誠的聊一聊,這幾年的公司情況,你比我更了解,現在的市場跟以前不一樣了,如果我們還是按照以前的那些套路來,要不了多久就會被市場淘汰,我們需要引進更好更優秀的人才。”
汪煬說著說著就變得激動:“老陳,我們倆的交情不用多說,但現在公司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我們不能再內鬥了。”
陳思民的目光都變了,語氣平淡的問:“你的意思是說,蘇筱就是那個能救公司的人才?”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蘇筱能不能救天成,但她加入天成,確實是增強了我們天成的實力,對於這樣的人才,我們要做的是拉攏重用,而不是打壓誣陷,這麼簡單的道理,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才是啊。”
陳思民沒有回答他,而是問道:“所以,汪總,你今晚請我喝酒,除了蘇筱的問題,還有什麼要跟我說的嗎?”
他跟汪煬認識了幾十年,汪煬是什麼樣的人,他很清楚,如果隻是因為蘇筱,可以在公司裡談,沒必要在這個時候說。
汪煬稍稍沉默,最終還是說了出來。
“老陳,你對公司的奉獻,我是看在眼裡的,可現在公司急需做出改變了。”
陳思民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公司急需改變,所以我這個老家夥對公司沒用了,就要被拋棄了,是這樣嗎?”
“老陳,不要說得那麼難聽,你得承認,我們都過時了,如果不往前走,隻會自取滅亡,我們的那一套,以前可以,現在不行了,如今咱們這個行業,業務能力強,才是最重要的,該給年輕人讓位了。”
汪煬也不藏著掖著了,直接說道:“老陳,我得對公司上下好幾百號人負責,我真的想了很久很久,才做出了這個決定,你對天成的功勞比我這個總經理更大,我知道讓你退位讓賢,你心裡肯定不會願意,所以我可以跟蔡祖雄說一聲,把你調過去,他那邊剛好缺一個主任經濟師,他那不比我這兒差,以你的能力,在那邊也一定能工作的很好。”
“想讓我走?”
陳思民自嘲的笑了笑,但立馬就搖頭:“我不走,也不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