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桑點點頭,揮退山虞苑都錄,對溟秋道:“那些祭蟲,你培育的如何了?”
當年,秦桑將祭蟲和蒿伯氏培育祭蟲的秘術都交給溟秋。如今,蚩華樹長勢喜人,那些祭蟲也能從中獲益。
秦桑打量蚩華樹林。
與其說是樹林,不如說是一片花林,一株株花樹組成叢林,正是秦桑遭遇祭蟲時見到的那種花樹,這些花樹的樹身僅有當年那株一半高,花朵還有些稀疏,花型奇特,像一個個懸掛在樹上的圓頸壺。
不過,能讓蚩華樹擁有這種長勢也很不容易,一來幾遐出了大力,二來青羊治開辟商路,終於有辦法獲得培育蚩華樹的靈物。
溟秋向自己腰間打出一道印訣,旋即傳出‘嗡嗡’聲響,飛出一片黃雲。
黃雲懸浮在溟秋頭頂,透過黃雲,能夠看到一隻隻蟲影。
在蟲群的中心,有一隻蟲子的體型明顯比同伴大,正是秦桑交給溟秋的蟲王之一。
“幾遐前輩將蚩華樹培育成林,對晚輩養育祭蟲幫助極大,使君大人交給晚輩的蟲王,晚輩留下一隻,其他的都分發給族中長老,他們分彆坐鎮各靖壇的山虞苑,每人都依靠蚩華樹和蟲王培養出一個蟲群。這種祭蟲的能力,我們也探查清楚了,主要影響神魂,蟲王的實力和蟲群的數量同樣重要……”
溟秋一絲不苟向秦桑稟報。
秦桑早就探查出這種祭蟲的能力,如今知曉了巫族的來曆,又有新的感受。
上古時代,巫乃是能夠和神靈溝通的人,是神靈的地上行者。
巫覡們選擇這種靈蟲作為祭蟲,目的之一是在神祭之時,子民的心靈更加純粹和虔誠。而神祭往往伴隨著血祭,看到祭蟲,秦桑就仿佛看到了那個神秘的,充滿血腥和野性的上古時代!
“蟲群形成一定的規模後,孕育出了一些癭晶。但晚輩帶領全族培育祭蟲,產出也不多,品質也達不到使君大人的要求,”溟秋雙手呈上一個玉匣,遲疑道,“晚輩有一個想法……”
“說!”
秦桑打開玉匣看了一眼,這些癭晶還不夠天目蝶打牙祭的。
想要利用祭蟲和癭晶幫助天目蝶提升修為,現在還看不到希望。
感應到癭晶的氣息,天目蝶主動飛出來,落到玉匣上大快朵頤,但很快傳遞出失望的情緒,品質比當年的癭晶差遠了。
溟秋道:“在蒿伯氏的記載之中,祭蟲生長最快的時間是在舉族祭祀之時,在祭典上,不僅會消耗種種寶材靈藥,還需要配合血祭,那時的貢品基本都是妖族和人族,和後世的血飼之法很像!”
他小心瞄了秦桑一眼,壯著膽子道:“晚輩認為,倘若我們在青羊治展開祭祀,並請青羊治的修士貢獻出自己的精血,當能加快培育祭蟲的速度。”
說到這裡,他連聲解釋道:“使君大人放心,隻要主持祭典之人控製得當,隻會消耗他們一部分精血,不會傷害任何人!”
這相當於在青羊治開展血祭,除了不傷人性命,乃是不折不扣的魔道行徑。
秦桑創立青羊治,宣稱是道門正道,溟秋擔心自己這麼提議,會不會被一記天雷劈死。
但溟秋受命培育祭蟲,不敢有任何隱瞞,隻能硬著頭皮彙報。
看著溟秋頭頂的蟲雲,秦桑若有所思。
溟秋隻知其一不知其二,上古之時,天上有神靈存在,因此祭祀能夠得到回應,神靈會在祭奠上展現種種神異,回應子民的祈禱,接受子民的崇拜。
而在夢境中演化的那個時代,神靈就全部消失了,沒有神靈,後麵的祭祀恐怕隻能流於形式。
就看蒿伯氏存在的時代,是神靈消失前還是消失後了。
如果所謂的祭典,主要依靠血祭的力量,舉不舉辦祭典都無關緊要。
想到這裡,秦桑下令道:“不必刻意舉辦祭典!我會讓玉奴配合你們,幫你們集齊祭祀所需的靈藥,嘗試血祭之法。”
李玉斧閉關,玉奴和申晨代他執掌青羊治。
倘若此法可行,到時偽飾一番,在功德榜上發布貢獻精血的任務,肯定能吸引不少修士,整個青羊治可以為祭蟲提供源源不斷的精血!
“晚輩遵命!”
溟秋收起蟲雲,正欲躬身退下,被秦桑叫住。
“過段時間,貧道便要往巫族一行,方道友當年選中的那些嬰兒,你挑選出兩個,隨我同去吧。”
“終於要去巫族了!”
溟秋心神巨震。
風暴界的巫族就像流落在外的遊子,明知道家園在彆處,卻被困在這裡,無法前往。
儘管秦桑並沒有歧視他們,誰又想寄人籬下呢?
終於,看到一絲曙光!
溟秋強忍心中的激動,連聲道:“義父羽化前,命令晚輩認真教導他們,晚輩不敢有絲毫懈怠,聚全族之力支持他們修行,恰好有兩人脫穎而出,一男一女,修為已至元嬰後期,很快就能開始衝擊化神期。他們自從記事起就被圈養在一處秘境之中,由義父和晚輩親自教導,對青羊治一無所知!”
“元嬰後期,勉強夠了……你去做好準備,貧道臨行時,便將他們帶走。”
秦桑點點頭,他可以在路上教導他們,將他們推到化神期,在巫族行事會方便許多。
他們不知道青羊治,就算被人擄走,也不用擔心泄密。
“是!”
溟秋躬身退下。
秦桑繞著蚩華樹林轉了一圈,然後和正在坐鎮治壇的玉奴見了一麵,接下來又離開治壇,分彆去往其他三靖。
一是拜訪故友,二是準備重啟雷壇,為雷獸戰衛封印祭雷誓章!
此次一走,何止億萬裡之遙,不知何時才能回來。到了他這等修為,千年歲月不過彈指一揮間。
那些在下界的故人,出身妖族可能堅持地久一些,人族修士漸漸要麵臨壽元的困境了。他們之中,絕大部份無法突破煉虛期,等秦桑回返,恐怕很多人都已陰陽兩隔。
這次或許就是最後一麵了!
秦桑先在中州轉了轉,拜訪陸璋等人。然後去滄浪靖,和鮑正南兄妹把酒言歡,和元燭說起在七殺殿遭遇的凶險,不勝唏噓。又去了西土靖,懷隱大師向他請教煉體之道。接著去往北海靖,在玄天宮駐足。
最後回到小寒域——那個最初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