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朝廷遣我出使,正是欲請大吳出兵北伐,兩國同時進攻,東西南北夾擊曹魏,使其首尾不能相顧,大事可成矣。”
諸葛恪是吳國的主戰派,立刻與陳濟一拍即合,附和道“吾亦有此意,天賜良機,不可錯過。如今建業瘟疫已經平息,江陵的朱施然(朱然)上書北伐相中。時機已到,我亦準備上書陛下,意率兵出東關,屯兵濡須水築城,相機奪取淮南。”
他一副躊躇滿誌的神情,接著道“隻要吳漢兩國取得一些進展,王淩地位不穩,必會激發曹魏的內閗,或成改變天下大勢的契機!”
陳濟也聽得頻頻頷首,他想起了諸葛孔明的《隆中對》,其中便有描述,三分天下之後,要等待天下有變、才能進取中原。
如今是否能像諸葛恪所言,能夠創造出“天下有變”的契機?
這時陳濟的隨從蔡弘卻忽然說道“諸葛將軍築城,定要防範秦亮的投石機。應慎擇地形、修築子城鞏固城防。”
他說到這裡,從袖袋裡拿出了一卷布帛,“許昌之役後,我家將軍畫出了投石機的模樣,但怎麼建造仍不知曉。那投石機或由馬鈞建造,高大如樓,發石百斤,入地三尺,十分厲害。一般的城樓、闕樓一旦中了石彈,難以立人,不可不重視之。”
諸葛恪接過布帛觀摩,說道“我聽說那件事了,許昌隻守了三天,不久前大吳諸臣都在議論此事,秦亮的名聲也傳遍了江東。便因這樣的投石機?”
蔡弘有點尷尬道“大多石彈打不到城樓闕樓,本來不至於幾天攻破城池。但當時司馬太傅剛剛接手洛陽,人心不穩。雙方都是魏國中外軍內|戰,若是司馬子元將軍固守不出,十分影響士氣。
任由敵軍投石機不斷砸城,司馬將軍的兵馬還沒作戰、恐怕便無戰心了,所以司馬將軍才率軍出城陣戰。許昌城外一片平坦原野,兩軍擺開大戰,一天就能分出勝負。
因此司馬將軍敗不在守城,而在兵力太少,大戰不敵。然而以秦亮投石車的威力,攻城依舊是利器,故司馬將軍專程遣仆追隨陳使君東來,以警示吳軍。”
諸葛恪點頭道“甚好,我可收了這張圖?”
蔡弘道“我家將軍畫圖、本欲進獻吳國皇帝,諸葛將軍可謄錄一份。”
諸葛恪再次頷首答應,此時他才說道“司馬子元真的投漢國了?”
陳濟看了一眼石苞道“正是,子元也猜到石將軍會來吳國,畢竟徐州到大江隻有一條中瀆水。”
諸葛恪道“這個秦亮,一個月便能從淮南攻入洛陽,似乎會成為我國心腹大患阿。”
石苞道“將軍所言極是,揚州王家內戰獲勝,全靠秦亮。仆率軍入譙郡、兵峰抵近潁水之時,王淩還沒出壽春半步,兩次大戰全是秦亮帶兵。”
旁邊的丁奉開口道“秦亮在廬江起家,算起來我也算廬江人,希望有機會能會一會此人。”
陳濟聽這口氣,讚道“丁將軍有誌氣,但願將軍能在戰陣上擊敗此人,名揚天下。”
丁奉笑道“要揚名,便打敗名將,君侯指出了一條好路。”
隨從蔡弘卻皺眉道“我家將軍言,秦亮此人用兵呆板,算不上多厲害,隻是為人比較陰險,善於偽裝。”
丁奉卻不以為然,說道“但是名氣大阿!建業已經有人、把秦亮與當年的周公瑾相提並論了,善詩賦、寫文、通音律,有儒將之風。”
諸葛恪也幫腔道“承淵(丁奉)的目標,便是在三十歲之前名揚天下。”
陳濟看了一眼蔡弘、示意他不用爭執,然後拱手道“預祝丁將軍早日得償所願。”
東吳的大將有不少年輕人,這個丁奉看起來就很年輕氣盛,包括大將軍諸葛恪也才四十餘歲。陳濟想起大漢許多將領都已頭發花白,不得不暗自感慨,東吳的國力確實更強,人才似乎更多。
幾個人談論了一番,因為諸葛恪的立場,陳濟與他相談甚歡。但隻是得到諸葛恪的支持、並不能成事,還需要東吳皇帝孫權的許諾。於是陳濟起身告辭,隻待休息一晚,明早繼續順江而下,趕去建業。
諸葛恪把大夥安頓在了大將軍府的客舍。
陳濟在客舍歇息時,隨從蔡弘又出門去私見了石苞,兩人是舊相識、單獨見麵敘舊也很正常。
不過蔡弘回來後,告訴陳濟,石苞想聯絡司馬家留在魏國的細作、欲盜取投石機的製作圖。看來諸葛恪挺上心,重視起了那種東西。
陳濟留了個心眼,告訴蔡弘,如今司馬子元與石苞已是各為其主、不要幫石苞辦事。雖然吳國是盟友,但吳國做盟友不是太可靠,如果諸葛恪等人先得到圖紙,多半不願意與漢國分享。
蔡弘以為然,他與石苞親近、也隻是因為兩人同為司馬師親信罷了,蔡弘效忠的人還是司馬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