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亮站在山坡上,轉頭眺望來時的山穀,很容易就能想到,北麵有米倉山、秦川。如果他遠離洛陽朝廷、在益州這地方呆得太久,恐非什麼好事!
而且益州盆地、不隻有這裡是山區,除了分棟嶺(龍泉山)以西的成都小平原,盆地內其實全是山區與丘陵地帶。境內還有無數的河流,行軍沒那麼容易,並非北方平原那般、騎兵可以四麵縱橫。
秦亮收起眺望的目光,轉頭隨口道“我軍既已突破劍閣關,處境再怎麼也比起初好。”
大夥紛紛附和道,“是阿,大將軍攻滅蜀漢,隻是時間遲早!”“最險還是繞行劍閣關之時。”“看薑維還能跑到何處……”
秦亮呼出一口氣,“走罷!”
其實秦亮不想再去回顧了,那時的煎熬與憂慮。在劍閣關以南的幾天、著實壓力最大;而焦慮的心境、大概在洛陽時就有了。或許人都會本能地抗拒不確定因素。
所以這次突破了劍閣關,定要一鼓作氣拿下蜀漢國!如果一不留神吃了虧、麵臨隻能退兵的境地,下次再想突破劍閣關,估計比今年更艱難!
數日前亮一直在對自己進行心理暗示、心態不能浮躁,如今看來也是對的。
形勢依舊不甚明朗,有時候為了實現目標,確實不能怕麻煩!
沒一會,秦亮等人便走下了山坡。各部人馬仍然沿著金牛道,向西南挺進。秦亮派人去前方,命令陳泰時刻注意涪縣的動靜,有任何軍情、應立刻報於中軍。
蜀漢軍在曆次戰役中,基本沒有受到重大損失,估計蜀軍還有約十萬之眾,其中的主力應該還在薑維手裡。那股大軍仍是一頭野獸,卻仿佛變成了一頭易驚之獸!
如果它忽然受了驚擾,離開涪縣、沿著涪水往江州方向去了,那事情或將變得更加複雜。
……司馬師等人在成都沒呆幾天,他們很快就返回涪縣了,不過張翼留在了成都、返程沒有隨行。軍情已到了燃眉之急的程度,朝廷自然不能商量太久,終於作出了決策。
薑維的方略,並未獲得支持!朝廷作出了折中的決定,不遷都、也不議和,要薑伯約憑借漢軍主力拒敵!
詔令薑維率軍抵禦曹兵,不得棄守涪關,置涪縣百姓、將士家眷於不顧。同時調諸葛丞相之子諸葛瞻、前往綿竹關駐守。
這倒是最不讓人意外的結果,成都各種主張的人都有、時間又緊迫,大概也隻有折中,才最不容易立刻引發內亂罷!
薑維卷起帛書,遞給了董厥。一旁的司馬師道“譙周等人有說辭,使陛下生出了顧慮。”薑維看向司馬師道“如此也好!”
二人拱手,跟著薑維走出了房間。他們走到夯土台基上,徑直進縣寺閣樓廳堂。
一群將領已然等候在此,紛紛向薑維執禮。薑維道“陛下有詔令。”
眾人這才分站兩邊,站好了隊伍。董厥走到北麵,展開了帛書,大夥紛紛跪伏在地、行稽首之禮。
尚書仆射讀完詔令,薑維隨後起身,走到前麵、開口斷然道“漢軍與曹軍曆經大小戰役無算,殺敵不知其數。諸位亦曾追隨於我、幾????????????????番北伐,兩國打了那麼多年。投降者之身家性命,將全在賊人一念之間!必定沒有好下場!”
諸將沉默不語,堂上一時間鴉雀無聲,仿佛掉根針都能聽見。
薑維遂接著說道“涪關近左,山水縱橫,賊軍遠道而來、人困馬乏,又有輕敵之心。而涪縣本是北伐時的大本營,軍械、戰車一應俱全,我軍主力重兵已聚集於此,有地形之利、以逸待勞,隻要將士用命,勝算極大!”
大夥這才陸續開口,“軍中士卒沮喪,諸位須得儘快鼓舞士氣。”“國家存亡,就看此役了!”
又有人站出來抱拳道“曹軍糧道險遠,隻要無法獲勝,或將自行退兵。我軍何不堅守涪縣城池關隘,使其知難而退?”
司馬師毫不猶豫道“秦亮不可能知難而退。”
薑維也道“曹軍突破劍閣關,是靠出其不意的偷襲,若是時間差錯旬日、一旦我軍援兵至,秦亮便無法成功!如今好不容易得逞,秦亮豈會輕易退兵?”
他稍微停頓一下,繼續說道“涪關不是劍閣關,隻是防守無甚作用。曹軍隻要在城池附近、選擇地形構築工事,我軍反而會被限製。那時秦亮再分兵繞道去成都,如何應對?”
人們聽罷,紛紛讚同薑維的判斷。
涪縣這邊、雖然也是山地,但周圍的地形已不險峻,如果守軍隻是堅守不出、敵軍要繞行總有辦法。
還有後麵的綿竹關、憑借分棟嶺北麓的山勢,看似扼守住了金牛大道,卻也不是什麼險關;敵軍放棄大路、便很容易繞過去。
不過涪縣的漢軍還能四處活動,曹軍想用馬隊繞過去、則太過冒險!敵騎既無攻城器械,糧道亦無,成都那邊沒有種牧草,戰馬要吃糧、消耗數倍於步兵,對糧道的依賴遠勝步軍。漢軍主力尚在,若能先擊退敵軍騎兵,反而能增加戰勝的信心!
薑維道“隻要在此擊敗曹軍,我軍尾隨追擊,便可奪回劍閣關,乘勝收複漢中三郡、進逼隴右關中,也不是不可能!”
他說罷揮拳慷慨道“背水一戰,此役必勝!”諸將無不振奮,呼道“必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