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祜歎道“早先臣結識了陛下,確是一大幸事阿。不知為何,從一開始不太熟悉的時候,臣就覺得陛下待臣十分看重信任。”
秦亮淡定道“我還是能識人的,對於叔子的品行才能、我起初心裡就有數。”
羊祜果然很受用的樣子、眼睛裡露出了些許傲氣,他應該還是希望德行才智得到認可的,何況認可來自於天子!
秦亮接著說道“另外我也很喜歡汝姐。”他想了想,不願意讓羊祜猜到,羊徽瑜還是有夫之婦時就被吃乾抹淨、除了隔著一層布什麼都做過了,他便又道,“徽瑜是可以陪我走到頭的人。”
羊祜頓時抬起頭,沉吟片刻,有點感慨道“士族女子逃不出聯姻的安排,不過臣姐能得陛下如此對待,確是她的幸事。”
秦亮抬頭看了一眼天空,雲層不厚、能大致判斷出太陽的位置。時辰離中午也不遠了,他便從石凳上站了起來。
羊祜也隨即起身,揖拜告辭。
秦亮卻忽然用隨意的口氣道“對了,叔子先去做太仆罷。主要是九卿隻剩下太仆了,羊家祖上父輩也有人做過九卿,叔子做一段時間也有好處。”
羊祜剛才沒太注意,一下子就把驚喜、動容的神情都從眼睛裡流露出來。說好的淡泊名利呢?其實凡人都是有七情六欲的,多少而已。
“臣謝陛下隆恩。”羊祜道。
三公九卿是古老的製度,地位很受世人認可。其中的九卿雖然比三公的級彆低,卻既能得到地位名望、也有不小的實權。
王濬因為在伐吳中立了大功,秦亮讓他回來做了光祿勳。之前的光祿勳鄭衝、要把位置讓出來,秦亮準備讓他去出任尚書左仆射。而王經則調到政事堂來,出任侍中、參與朝廷決策。
鄭衝這個人,秦亮不太喜歡,此人在各種大事中都試圖騎牆自保;但他比泥鰍還滑、沒有做什麼敵對秦亮的事,之後也上賀表稱臣了,秦亮為了穩定人心、才沒有動他,不過早就想把他從實權位置擼下來。先去尚書左仆射的位置挺好,地位高,但沒什麼正事;按理左仆射可以監督尚書省上下官吏,但以鄭衝現在的實力,他是敢監督秦亮心腹辛敞、還是敢訓斥早已明確投奔了秦亮的諸葛誕等人?
秦亮想罷,說道“卿去給辛敞說一聲,此事爾等交接好就行。叔子平日處理太仆府的事務,彆的事也可以提出建議,我們在朝中見麵了談。”
羊祜揖道“臣奉詔重新出仕,願為陛下效力,雖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秦亮點了點頭道“今天先這樣了。”羊祜再次道彆,接著離開了榆樹下,向竹林間的石板路而去。
目送了一會羊祜的背影,秦亮才離開。
雖然現在秦亮的威勢如日中天、晉朝也終成大一統王朝,但畢竟剛建立王朝不久,多一些比較忠心的人、還是有必要的。除了王康、饒大山等提拔於寒微的人,羊祜這樣的大族也應該拉攏幾家。
秦亮還是比較看中羊祜這個的品行,這種人不是什麼事都願意乾,而有自己的原則;但遇到逆風困難的時候、卻也不容易背叛。
其實是比較難得的人。畢竟順風局抱大腿的人根本不缺,比如曹爽、司馬懿他們,風光的時候家大業大、形勢不對的時候照樣沒幾個人能用。
這院子前麵就是酒樓,但秦亮沒有在這裡吃飯、依舊先回宮城。
下午要乾點正事了。西堂小廳裡的政事堂官員、此時隻有賈充,另外還有兩個彆處的官員。
其中有個人是校事郎、乃秦亮在校事府新設的文官,隸屬於校事府。校事府在太極殿宮院裡、就近設置了一個機構,方便皇帝直接聯係;校事郎的職責,還有管理校事府的文檔。
秦亮又問了一下、上午有哪些想要覲見的大臣。大臣們就算沒見到皇帝,也可以說一下是什麼事、讓黃門郎記錄;若隻想親口告訴皇帝,也可以不說、留下名字就行。
“陛下,之前校事令朱登來過,沒見到陛下、便留下了一些東西。”這時賈充站在幾案後麵說了一句,說罷看了一眼後麵的校事郎。
校事郎立刻把一疊密封的紙呈送上來,秦亮接了,說道“酉時之前,爾等再過來取走。”校事郎立刻應“諾”告退。
秦亮又對賈充道“公閭坐罷。”說完就拿著文書,往裡屋走去。
裡屋中一個人也沒有,因為秦亮不太喜歡、身邊一直跟著一群人。實際上每天在這裡當值的、不隻賈充他們,還有黃門監、黃門郎的人,以及內府的宦官、宮女。隻要秦亮叫他們一聲,馬上就能見到。
秦亮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來。他打算先大致看看、校事府有些什麼消息,雖然大部分時候都是一些枯燥的陳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