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話說,自孟弗淵上大學之後,她對他的了解就隻停留於長輩和孟祁然口中的隻言片語藤校的offer拿到了、順利畢業了、公司成立了、產品研發成功了、融資成功了、合作達成了
仿佛用“精英人士”四字標簽,便可概括的紙片人。
如果不是靠近他,她怎麼會知道,他會看新浪潮主義的電影,會把自己做的機器人命名為“弗蘭肯斯坦”,會送她一匣子花作為禮物。
會有那樣,隱忍的情意。
她突然有點懊惱過去對他一無所知。
陳清霧抬手,握了握“弗蘭肯斯坦”的手,忽說,“你這裡蠻安靜的”
聽著似有後話的意思,孟弗淵看向她,一時沒有作聲。
而她沒有回頭,平靜地說“以後我來找你吧。”
一霎靜默。
陳清霧沒有聽見回答。
正覺得疑惑,忽覺身後淺淡的氣息靠近。隨即,一隻手臂伸了過來。
挨擦著她的手臂,卻是伸向了“弗蘭肯斯坦”。
他手指撳按了一下機器人胸口的一個機械按鈕,它便“哢哢哢”地重新直起了腰身。
孟弗淵的聲音同時在她身後響起,“你彆高估我,清霧。有些事我不做,不是因為不想。”
那撳按過按鈕的手垂落
下來,仿佛自然而然地,撐在了她身側的台沿上,“在我的地方,我不會給你這個保證。”
陳清霧手指緊攥,心臟瞬間高懸,那輕微的失重感,像是乘上疾速拉升的過山車。
他呼吸沉沉,就在她頭頂後方。
無法呼吸,更遑論出聲。她不能判斷,自己一動也不敢動,究竟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隱隱的期待。
沒有類似經驗參考。
當前情形已經遠超她所能應對的極限。
“喔。”
孟弗淵一頓。
萬萬沒有想到,陳清霧是這個反應。
卻見她手指鬆開,在桌沿上按了按,倏然轉身。
孟弗淵立即退後半步。
陳清霧抬眼,與他對視“你連告訴我為什麼喜歡我都不敢,誰信你虛張聲勢。”
“”
片刻,孟弗淵冷靜出聲“弗蘭克斯坦。關燈。”
機器人一陣“哢哢哢”的聲響。
台燈按鈕按下的一瞬,燈光應聲熄滅。
一片昏暗。
陳清霧眨眼,這一回是真的慌了,隻下意識伸手去推。
卻隻聽見孟弗淵一聲輕笑,隨即伸臂,自己將台燈打開了。
陳清霧反應過來,孟弗淵實則並不真的打算做什麼,仿佛早已預判她的反應。
但她已然不敢再挑釁,定了定神,問道“幾點了。”
孟弗淵也就抬腕看表,“十點半。”
“我該回去了。”
“好。”
走出書房時,陳清霧仍舊心跳劇烈。
經過客廳,她腳步稍頓,看向茶幾,“那個杯子”
孟弗淵走了過去,將其裝回紙袋,拎過來遞到她手中,“不嫌棄的話,我送給你。”
“是你自己做的第一件作品,確定不留個紀念嗎”
“送給你就是最好的紀念。”
陳清霧怔然地點點頭。
兩人一塊兒進了電梯,陳清霧抱著紙袋,餘光往上,偷偷瞄了一眼孟弗淵,又收回目光。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
陳清霧一邊往外邁步,一邊說“你上去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我送你。”
“我自己開了車來的。”
“知道。”
“知道還送。”
孟弗淵步履不停,擺明了非常堅持。
陳清霧隻好隨他,“那你讓司機把你的車開過去接你。”
“好。”
陳清霧跟他並肩往外走去,笑說“好荒謬啊。”
她以為,上次讓共享單車坐保時捷的後備廂,已經是她這輩子所能想象的荒謬的極限了。
孟弗淵依然點頭“確實。”
車鑰匙孟弗淵要了過去,要替她開。
她沒有客氣,樂得坐在副駕享受。
四十分鐘車程,足夠他們用來延長今晚這一切起伏的餘味。
陳清霧抱著那隻紙袋,將窗戶打開一線。
夜風微涼,卻好像無法使她的心情降溫。
好像沒聊什麼話題,都很淺,也都很心不在焉。
不知不覺,就到了工作室門口。
停了車,陳清霧問“司機開到哪裡了”
不知道。快到了吧。”
“進去等麼”
“不用。我去門口”
“那我陪你在車裡等一下。”
陳清霧抬手,將音量調高兩分,電台音樂放很老的歌,她一句也沒有聽入耳。
孟弗淵也是。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仿佛默契感受一種沉默的微醺。
大約十五分鐘左右,孟弗淵手機響起。
司機告知他車已經到文創園門口,馬上就到。
不到兩分鐘,便看見兩束車燈劃破夜色。
兩人同時回神。
拉開車門下了車,孟弗淵將車鑰匙還給陳清霧。
“到家跟我說。”陳清霧接過鑰匙。
“好。”
“那晚安。”
“晚安。”
陳清霧頓了一下,轉身往工作室門口走去。
邁上台階,拿鑰匙開門之前,她不自覺轉身。
不覺得意外,孟弗淵還單手抄袋地站在原地,正定定地望著她。
她握著鑰匙的手一下捏緊,回身將門打開了,轉身,“你快回去啦。”
“嗯。”
孟弗淵這才拉開車門。
陳清霧進門,打開了燈,聽見門外車子啟動的聲響,她往外望了一下,看見車駛過了門口,所有聲息遠去,這才將門關上。
走到茶幾那兒,將杯子拿了出來。
她蹲了下來,正仔細看那杯子時,手機振了一下。
淵哥哥拍了拍我,因尋釁滋事罪被逮捕
孟弗淵
陳清霧笑出聲。
她點開孟弗淵的頭像,將備注的昵稱,改成了“孟弗淵”。
隨後才回複讓你亂拍。
孟弗淵拍了拍我,因尋釁滋事罪被逮捕
孟弗淵拍了拍我,因尋釁滋事罪被逮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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