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弗淵語氣分外平靜“記得。”
廖書曼“他倆小時候買什麼東西都要一樣。”
祁琳“是的。那回不是帶他們去買鞋嗎男孩女孩款式不同,清霧不乾,非要穿一樣的,最後隻能給她也買了雙男孩的。”
大人一旦陷入回憶,便滔滔不絕。
從前,陳清霧都聽得津津有味,因為這些回憶無疑是她跟孟祁然關係聯結的證明。
現在再聽,隻有一種物是人非般的淡淡尷尬。
祁琳繼續數點“趣事”“還有,我忘了是他們哪一年生日,清霧不是身體不舒服沒出門嗎祁然跟詹以寧出去玩兒,清霧還生悶氣”
陳清霧不由地抬眼去看孟弗淵。
他捕捉到了她的這一眼,與她目光短暫一個交彙,隨即嘴角微揚。
陳清霧實在沒法繼續聽下去,岔開了話題,“以寧最近怎麼樣”
祁琳說“哦,前一陣還跟她父母吃過飯。挺好的,她準備進她爸的公司幫忙了。”
廖書曼說“她大學學的就是工商管理吧”
“好像是”
話題總算
繞開。
一會兒,服務員來給大家添水。
陳清霧趁機將手機拿了起來,左手托腮,低頭裝作確認有無新的消息,右手滑屏片刻,點開了孟弗淵的頭像,單手打字,給對麵發去信息你都不幫我轉移話題
發完,便將手機揣進了衛衣口袋裡。
手邊的手機屏幕亮起,孟弗淵仿佛沒有看到,仍舊適時參與聊天。
直到過了快兩分鐘,他才拿起手機,說了句“我回個工作消息”。
陳清霧舉筷夾菜,看見孟弗淵放下了手機。
自己衛衣口袋裡的手機,立即悶聲一振。
她也當做毫無察覺,仍舊吃菜。
過了好一會兒,才將手機拿出來。
孟弗淵為什麼要轉移話題你跟祁然的往事,多有趣。
文字信息缺少語氣輔助,但隻要不是感知缺失,都能讀出來這句話有多陰陽怪氣。
陳清霧沒忍住勾了勾嘴角。
此刻,祁琳正在對孟弗淵說“過一陣家裡要大掃除,你書房的窗戶也要清潔,我先提前跟你說一聲。”
陳清霧目光垂落,往桌子底下掃了一眼,看見斜對麵孟弗淵的黑色皮鞋。
她動作十分輕緩,將左腳往左上方挪了挪,一邊低頭吃菜,一邊朝著他的皮鞋輕踢了一下。
仿佛在說他小氣。
腳沒有退開,就這樣輕輕挨住了他的鞋尖。
孟弗淵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回答祁琳的語氣也十分平靜“好。您記得叮囑保潔,不要動我書房的任何東西。”
祁琳“放心。”
一會兒,話題又轉到了聖誕節的安排上,祁琳問孟祁然是打算在東城過,還是回南城。
孟祁然說暫且還不能確定。
這時候,陳清霧看見孟弗淵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於此同時,她感覺到,他的鞋尖動了一下,將她的腳往後推擠了寸許。
而他臉上表情仍然沒有絲毫變化。
陳清霧倏忽將腳撤回。
不敢再繼續,再多幾次,恐怕再遲鈍的人都會發現。
吃東西、聊天、喝水
時不時抬頭,眼神偶爾互相捕捉,糾纏一秒又分開。
那愈演愈烈的提心吊膽,卻仿佛變相成了刺激感的助燃劑。
她覺得自己好壞。
而這種壞,被孟弗淵默許,並且縱容。
一頓飯總算結束,仿佛一場勾心鬥角的諜戰。
孟弗淵買了單,大家一同走出餐廳。
電梯人多。
陳清霧挨著右側廂轎站立,孟祁然自覺地站到了她左手邊,替她隔開了其他人。
而在她的後方,站的是孟弗淵。
電梯下落時,她聽見身後傳來孟弗淵手指輕點屏幕打字的聲響。
片刻,衛衣口袋裡手機一振。
這樣的場景,她自然一動也不敢動,隻
後背不自覺地僵直了兩分。
終於到了地下一層。
兩位媽媽仍舊坐祁然的車回酒店,孟弗淵則要開車再回公司一趟。
祁琳“那你路上注意安全。也彆忙得太晚,早點回去休息。”
孟弗淵點頭。
道彆之後,他拉開車門,目光在陳清霧臉上一點即移,“明天見。”
祁琳“明天見。”
酒店不遠,孟祁然將兩位媽媽送到之後,車子轉向,開向文創園方向。
孟祁然的車裡常年放他喜歡的樂隊的歌。
音樂這方麵,他品味出眾。
陳清霧抬手調高音量,又將車窗半落,轉過頭去,一邊聽歌,一邊吹風。
孟祁然開慣賽車的人,打起方向盤來有種旁人不及的行雲流水的從容,轉彎時他向著陳清霧看了一眼,她正望著窗外,明顯又在發呆。
“霧霧。”
“嗯”陳清霧轉過頭來。
“在想什麼”
“沒有就在放空。”
“是嗎。”
“嗯。”
孟祁然不知還能問什麼。
隻好在音樂聲裡沉默下去。
將陳清霧送到工作室,孟祁然例行在她那裡待了一會兒,方才離開。
陳清霧將大門落鎖,關閉工作區的燈,拿著手機,往後方走去。
這時候,她才想起來自己還有一條未讀消息。
是方才在電梯裡,孟弗淵發給她的。
她趕緊點開。
孟弗淵耳釘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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