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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點十分,蘇彤一行人到了天津碼頭。
他們即將乘坐的遊輪停靠的地方,已經排了一條不長不短的隊。
遊輪公司的人有秩序檢驗著每一位遊客的船票,蘇彤他們站在隊伍末端,倒也沒有半點心急。
遊輪出發的時間是九點,疤痕以為自己夠早的了,卻沒想到其他人更早。
站在隊伍末端也有好處,就是可以打量下這次和他們同行的都有些什麼人。
多半都是黃皮膚黑頭發的中國人,不過聽他們說話,應該是來自不同地方,講的都是不同地區的方言。
陸母眼尖,很快給看到一個金發勾鼻碧眼的外國人,沒忍住小小驚呼出聲“那有洋人。”
外國人在這時候還是挺少見的,不怪陸母會驚訝。
隨著她這聲驚呼,陸老夫人和陸敏也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陸老夫人還好,打仗那會和幾個洋大夫相處過一段時間,所以對洋人沒那麼稀奇。但是陸敏,這是她三歲多的人生裡,第一次見到和平時見到的完全不一樣的人,不可思議瞪大眼睛,直盯著那幾人瞧。
然而對於孩子來說,天生對沒見過的東西有著恐懼。
有多新奇,同樣就有多害怕,把抱著自己的陸一誠摟得緊緊的。
這還是陸一誠第一次感受到孩子如此強烈地依賴,很好,他很喜歡,就是有些讓人喘不過氣。
幾歲的孩子,怎麼手勁也能這麼大。
好在妻子的注意力並沒有在洋人那,注意到他被孩子勒住脖子,擔心這個家庭主要勞動力被誤傷,連忙扒拉開孩子的手。
彆說,那麼多肉沒一塊是白吃的,手勁真大。
“敏兒知道那幾個是什麼人嗎”蘇彤也不是真要問孩子,吸引到孩子注意力,立刻趁機科普“這世界其實活著很多不一樣的人,有像我們一樣的黃種人,也有跟他們一樣的白種人,還有黑種人。”
“還有黑的”陸敏沒吸引到,倒是把陸老夫人勾起了好奇心。
她覺得不可思議,她理解的黑,就是被太陽曬黑的那種。但顯然,孫媳婦會這樣說,肯定不是這麼簡單。
“當然,他們大部分生活在非洲。”
“非洲在哪裡”
對陸老夫人這代人來說,世界地理知識就是零,他們根本不知道幾大洲幾大洋,在他們眼裡這世界上最大片的土地就是中國。
隻是,世界地理隻是講起來就多了,而且蘇彤也隻是知道點皮毛,要她說也說不清。
無助的她能想到的,隻有求助丈夫。
好歹是八零年代的大學生,知識麵應該還不差才是。
陸一誠沒辜負她的期望,用簡短的語言和奶奶及母親講清楚了這個世界的地理框架結構,聽得陸老夫人和陸母津津有味,同時也充滿向往。
現在時代好了,她們真應該多出來長長世麵。
檢票效率高,聊完這個,很快就輪到他
們了。
上了船,在乘務員的幫助下,他們很快找到了自己的房間。
他們買的是特等艙,不管是位置還是空間,都要比普通艙好很多。
這次,陸老夫人和陸母是分開住,兩個人問陸敏要跟誰睡。
陸老夫人自然是希望孩子跟自己睡的,也很有信心孩子會選擇自己,畢竟幾人當中,就數她帶孩子睡的次數最多。
可惜陸敏讓她失望了,今日的陸敏感受到了父親的慈愛,非常果斷選擇了父親。
蘇彤和陸一誠也正有此打算,讓孩子和他們睡。
雖說是特等艙,畢竟是出門在外,人多口雜。把孩子丟給兩個老人,他們是不放心的。
聽了這解釋,陸老夫人也不失落了,同時也欣慰他們還有父母的擔待。
幾人各回各房間,都打算休息一會,等遊輪出發了再出來玩。
遊輪上的套房,雖然比不上星級酒店的,不過也有十幾個平方,床也有一米五,足夠蘇彤他們這樣的一家三口住。
蘇彤打量著房間,陸敏耶興奮在房間裡跑來跑去。
除了床以外,還有沙發,桌子等,配套基本上和星級彆酒店沒什麼不同。而且衛生做得非常到位,不僅桌椅摸不到一點灰塵,就連地板都像人用手抹過一樣。
她摸了摸床,非常柔軟,一看就就知道很好睡。
環視了圈遊輪的特等艙,目光最後落到那片窗簾上。
走到窗邊,拉開遮擋的窗簾,意外發現,窗戶雖然不大,不過能看的視野確實很大。
“我們這個房間能看到海耶。”蘇彤興奮衝剛從浴室出來的丈夫喊。
不愧是花了很多錢的特等艙,在房間裡就能看到外頭一大片海。
陸一誠也走到窗戶邊,望出去,果然能看到好大一片海。
蘇彤笑眯眯問他媽和奶奶的房間也能看到海嗎”
“嗯。”陸一誠邀功道“我特意選的。”
“難怪。”難怪他在買票的時候毫不猶豫選擇了最貴的三件,原來有這層道理。
開始她還以為是房間內的設施不一樣而已,是她見識淺薄了。
貴果然是有道理的,雖然他們隻在海上待三天,但這三天,不管是呆在房間裡還是甲板上,都能看到大海。
她猜想,在自己房間裡的婆婆和奶奶,想必現在也跟她一樣興奮。
蘇彤猜得並沒有錯,此時陸老夫人和陸母,正同樣對著窗戶外的大海,興奮的仿如幾歲小孩。
鳴笛聲起,遊輪開始慢慢駛出港口,畢竟是在水上,晃動是難免的,不過並不大就是。
船調轉放下,蘇彤得以站在海上的角度回看天津碼頭。
身處碼頭之中,雖人多,一切井然有序,所以並不覺擁擠。可現在置身事外去看,熙熙攘攘,到處是人頭。
忙碌的工人,依依惜彆的親朋好友,又或者是無事閒來碼頭逛的人,等等,共同構造了天津碼頭的繁榮。
遊輪徹底駛離港灣,人處遊輪之中穩的仿如陸地。
陸一誠抬手看了眼時間,九點零五分。
遊輪十點開始有餐點供應,他問妻子,要不要趁著一個小時到甲板上走走。
初出海的人,自然是無法抗拒站在甲板上眺望大海這個誘惑的。
“那我去叫媽和奶奶。”陸一誠打開房門,因為房間就門對門,有什麼事找起來也非常方便。
聽到要去甲板上看海,陸老夫人和陸母都有些迫不及待。
不一會,女人們都收拾好自己,跟著陸一誠來到公共甲板上。
興許是才開船的緣故,遊客們呆在艙內並不悶,甲板上沒多少人,這正方便了她們。
一開始,陸老夫人和陸母多少有些畏懼深不見底的大海,不敢太靠近欄杆。
但到底敵不過好奇心的驅使,加上看彆人站在那也沒事,於是仗著膽靠近。
一回生二回熟,加上大海上是那樣的迷人,兩人很快就克服了恐懼,玩的不亦樂乎。
陸一誠忽然想到什麼,對蘇彤說你看一下孩子,我回一趟房間”
“怎麼了落東西了”
“嗯。”
陸一誠快步走回房間,再回來時,手裡拿了一部相機。
蘇彤一眼就認出來,是otaaxxu7000膠卷相機。
她並不是攝影發燒友,對拍照也不感興趣,對相機更是沒涉獵,但卻一眼認出這個相機,是因為曾被同事強拉著參加了一個攝影展覽,期中就有展出近百來年最經典的十款相機,期中就有這款。而她之所以記住這款,純粹是因為十款相機裡,她最喜歡這款,便停留多了點時間,將它仔細端詳。
沒想到,上輩子已是老古董,被數碼相機徹底淘汰掉的曾經在膠卷相機中占有過一席之地的otaaxxu7000,此刻竟然出現在她麵前,而且還是能用的。
蘇彤笑眯眯誇讚道“還是你想得周到。”
出門這麼匆忙還能記得帶上相機,相反地,她是一點都沒想起相機這東西。
可能因為也沒在陸家見到過,加上她對這時候的偏見,總容易以為很多東西都沒有。
拿來相機後,陸一誠便專心當起攝影師。
說實話,這還是蘇彤有記憶以來,第一次用膠卷相機照相,挺不習慣的,因為沒辦法在拍完後立刻知道拍的好不好。
但她敢肯定,前麵剛開始拍的那幾張肯定不好,因為緊張,放不開。
嗚嗚,可惜不是數碼相機,沒辦法提前毀屍滅跡,拍成怎樣都隻能等相片洗出來。
拍了不知道多少張相片,蘇彤笑都笑累了。
在陸一誠的鏡頭再次對向她時,蘇彤擺了擺手“不拍了,讓我專心看一下海吧。”
遊輪應該時已駛入深海,深海區的海麵和淺海區,簡直判若兩海。深邃的嚇人。蘇彤甚至有些膽怯直視。
大海在普通人靠近不了的地方,終於毫無遮掩,儘情展露了它的凶殘。
古往今來,也不知道多少人選擇了大海作為自己的最終歸宿。
此時此刻,看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大海,蘇彤不禁想問,他們會害怕嗎在這茫茫深海裡會覺得孤獨嗎
才這麼想又覺得好笑,笑自己果然很沒膽氣。
陸已誠捕捉到她這不經意的笑,卡擦按下快門。
留下這一瞬,他才問“笑什麼”
蘇彤瞎說道“在想我們會有機會遇到龍王嗎”
聽到這話,陸已誠笑了,就連陸老夫人也笑了。
陸老夫人這一代人,基本沒接受過唯物主義教育,但這幾十年看的新聞多了,也都漸漸不再迷信那些神話。
她笑蘇彤“傻孩子,這世上哪裡有龍啊,不過都是神話故事。”
“是嗎”蘇彤一個來自二十一世紀的靈魂,紅旗下生長,接受的都是唯物主義教育,但此時此刻,卻是比陸老夫人更不堅定。
這話雖然時隨口敷衍陸一誠的,但也是半認真半開玩笑。
陸一誠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但這會卻是不忍毀了妻子的童真,於是說“對未知的事物,保持質疑。”
蘇彤沒想到他會這麼說,哈哈笑了起來。
笑聲被海風吹散,彷佛能散落至目之所及的每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