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要對醉鹿動手,不僅僅會觸及華州這片八亂之地,還會動到牟野。
牟野如今幾已成兵家必爭之地,牟野之戰明麵上牽製了三方,暗中卻不知糾結了幾方勢力。
宋致易可以在遠離牟野的遊州大舉兵事,但一旦攻打醉鹿,他不僅是將郭家推向對立麵,還有可能會被田大姚和雲伯中的人大軍壓境,背刺一刀。
與其多個敵人,不如賣個麵子。
雖然這麵子,其實也沒多大用。
畢竟郭家和宋致易的梁子,可不止眼前這個,一年前的江州遊湖縣圍困,宋致易忘沒忘不知道,但郭家還記著呢。
以及沈冽,他也記得刻骨銘心。
現在,沈冽從永武城出來,一是送孫氏和季夏和回醉鹿,二是去和郭家來一個徹底的清算,甚至決裂。
算完後,該走的走,願留的留,他則回去找晉宏康,還有逐袁營。
這時聽得後麵傳來腳步聲。
杜軒看了眼,說道“少爺,翟金生回來了。”
話音方落,一個中等個子的男人走上前來“少爺。”
沈冽回過身去“前路如何?”
“往東山勢險峻,趁夜更不好走,何況我們有馬車。往南二裡處發現一支兵馬正在布防工事,明後兩日恐又要開戰。”
“又要打?!”戴豫暴躁地叫道,“是林家的人嗎?”
“不是,林家的兵馬這兩日已經被打散潰逃了,”翟金生說道,“剛發現的那支兵馬此前未曾見過,沒有半分眼熟,看他們模樣,似乎要埋伏暗襲,而且他們人數眾多。”
“大約多少人在布防工事,我們若強攻而去,幾成勝算?”沈冽問道。
“少說一千二百人,強攻不好說,在那工事之後是否還有其他部署,暫時沒有辦法查清。”
杜軒看向沈冽“能派出一千二百人布防工事,這支軍隊的總兵馬不少於一萬,少爺,我們需得謹慎。”
沈冽沒有說話,少頃,沉聲道“沒有謹慎的餘地,一千二百人的工事戰備,一旦築成,他們此戰不可能速戰速決,吩咐下去,即刻準備,半個時辰後準備離開。”
“向南?”翟金生問。
“南。”沈冽說道。
半個時辰後差不多是子時三刻,加上趕路,到那邊快近醜時,正是一日之中最困頓的時候。
若在此時趁其不備攻其最偏僻之處,是沈冽目前能掌握得最大勝算。
算上杜軒和戴豫,沈冽所帶共六十二個手下,林中虎未算上,除此之外,還有坐馬車的孫氏和季夏和。
先頭部隊雖負責衝鋒,但對手短時間內絕對難成氣候,所以在硬性需求上可以稍許放鬆。
後者負責逃跑,極有可能被對方回緩過來攔截,反而更需逃跑條件。
所以六十二個手下,沈冽重新分配。
身手一等的衝鋒陷陣,騎次馬開道。
強壯健碩的馬則留於後麵身手稍遜之人。
對他們,沈冽沒有其他要求,隻叮囑衝破關卡後便一路狂奔,不得戀戰,不要回頭。
夜色越來越寒,遠處撿箭矢的士兵根本不可能想到二裡之外將有新的危機。
而二裡之外正在布防工事的人也根本不可能想到,這麼深的安靜夜色中,即將有一支凶悍騎兵衝殺出來。
風吹長野,一聲狼嘯未斷,疲累不堪的築工士兵們聽到疾奔而來的馬蹄聲時,恍惚還以為自己困的生出了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