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線並不是很好,幽黑之處,宛如有隱伏驚世的雷霆,又像是深海中的暗湧。
一個年輕男子從車廂裡走出,劍眉星目,深邃清俊,燈火在他臉上落下一層淡色華光,年少的稚氣褪去一些,棱角越漸分明,倨傲清冷的宛似一柄出鞘的絕世寶劍。
沈冽一改平時輕閒裝束,發上束著玉冠,今日所穿乃一身深紫色勁雲鬆紋束腰錦衣,筆挺鋒利,身姿秀頎挺拔。
守衛們看著他,本就不好親近的表少爺,眼下更為陌生。
不僅是守衛們,所有路人的目光都不由被馬車旁的年輕男子吸引過去。
不認識他的隻道好一個俊美無雙的貴氣公子,認識他的,皆是第一次見到他這般熠熠生輝,鋒芒大露。
杜軒拿出拜帖,上前遞給一個守衛。
守衛不願接,但不得不接,為難地送入府去。
郭義文才進去正堂,丫鬟端來的熱茶還未喝上一口,聽聞沈冽過來,他“哦”了聲,將拜帖接來時才反應過來,驚聲說道“沈冽?!”
管事將守衛說的話描述一番,有些心憂“三少爺和六少爺是去攔他的,可是他卻出現在了醉鹿……”
“啪!”郭義文將茶盞砸碎,“速去調遣人馬,還有我大哥和二哥他們,速去叫來!”
“是,”管事應聲,又道,“那,表少爺呢?”
“誰是表少爺,”郭義文激動說道,“姓沈的該滾回雲梁去!”
郭義文的親隨餘強看完拜帖,抬頭說道“老爺,拜帖上所說,是來取東西的。”
“既然來了,就彆想走了。”郭義文道。
“會不會,他根本沒有遇見三少爺和六少爺?”餘強皺眉,“歐陽先生是一起去的,沈冽沒有本事從歐陽先生的包圍中離開吧?”
近千人馬,還加上歐陽寰的腦子,餘強不認為郭子鈺和郭裕會出事。
郭義文朝他看去“你想說什麼?”
“咱們人多,還怕一個沈冽?”餘強說道,“既然他要取東西,就讓他進府來取好了,便看他想耍什麼花樣。自然,不管有沒有花樣,他願意自投羅網,我們隻需等時機一到,直接將他拿下。”
郭義文沉眉,略略平靜下來“他能有什麼東西?!”
“正平苑裡的東西,他八歲便來了郭家,幾乎沒有回過雲梁。”
“嗬,”郭義文冷笑,“這白眼狼!”
守衛帶話出來,同意沈冽進去。
“你留下來。”沈冽看向杜軒。
“是。”
在諸多目光注視下,沈冽朝郭府大門走去。
翟金生和戴豫跟隨在後。
守衛們看著他走近,不由自主握緊手中武器。
沈冽沒有表情,過分冷峻的氣質,他們早先年便有能不招惹,便不招惹的覺悟。
現在頭一次就近打量,是風華獨具的清貴皎月,亦是一頭能撕裂雷霆的荒古巨獸。
對,就是這個感覺。
是殺氣,煞氣,凶戾之氣。
畢竟除了俊美,他的戰無不勝同樣出名。
悍將踏步而來,哪怕是個清瘦單薄的少年,那也是閻王繞道,戰鬼奔離的嗜血殺戮,冰冷且狂妄。
不該放他進來的。
很多守衛在心裡這樣覺得。
無人可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