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我先行。”沈冽說道。
林建銳看著他,目光變亮,一點頭“好!”
正午的陽光灼熱熾烈,直射在沉重沉悶的盔甲上,盔甲下麵的身子便像是被投入鐵鑄的熔爐。
峽穀中的青蔥草木,烈日下仿若有煙氣曲折,峽穀大路的儘頭,漸漸出現了先行的步兵。
步兵們的眼中,前方也出現了一人一馬。
年輕男子單人單槍,坐於馬背上,日頭照得他盔甲耀目,一張俊美無儔的麵容光潔似玉。
步兵們漸漸停下腳步。
“詹鬆出列!”男子聲音清越,“可敢與我一戰?”
步兵們你看我,我看你,有人發出笑聲,有人莫名覺得不安,笑不出來。
軍前叫陣,乃兵家傳統,古時點名將帥,將帥若敢不應,丟得便不止一人之臉。
但自章朝始,便已可應可不應,為了臉麵白白送死,才是真的丟臉。
詹鬆踢馬上前數步,冷目看著遠處男子“你是何人?”
沈冽目光一斂,忽地策馬衝去。
馬蹄敲打地麵,轉瞬奔至跟前。
步兵們忙往前衝來,擺陣欲攔,頃刻被駿馬強勁無情的前蹄衝破陣型。
狹長的峽穀太影響布陣和後續部隊支援,長隊兵力再眾,卻尾大不掉,先頭部隊根本攔不住這單人單馬,任由其勢如猛虎,長驅直入。
詹鬆手中長刀忙砍殺過去,沈冽擋開數支長槍,“啪”一聲橫掃,重重地拍打在詹鬆後背。
一口濃血登時自詹鬆口中噴出。
近衛隊長奮力趕來相攔,被輕而易舉擊殺。
沈冽長槍挑起詹鬆坐騎的韁繩,將他連人帶馬扯來,旋即截斷另一處,以斷裂的韁繩迅速纏住詹鬆的右臂,轉而離去。
“將軍!”
士兵們拍馬直追。
林建銳看傻了眼,舉起手中大刀“將士們!都給我衝!衝!!”
隊列隨著他衝擊而下,揚起的大刀和長槍在日頭下發出刺目的光。
詹鬆又吐了數口鮮血,即便後背有盔甲相護,一路被拖行過來,也被生生磨掉半條命。
幾個士兵將他從地上抓起,押到林建銳跟前。
看見林建銳,詹鬆想要挺起自己的後背,被幾個士兵踹跪在地。
林建銳狂喜,怒聲叫道“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你先去泉下向我父請罪,我很快便將你的狗爹也送下來!”
“我呸!”詹鬆吐了口血沫。
林建銳揚刀斬下,詹鬆的頭顱在地上滾了數圈。
“撿起來!”詹鬆看向近衛,“派人送去陽公穀,送給詹可為那個老匹夫!”
“是!”
林建銳轉而看向沈冽,高興地叫道“沈郎君,莫怪我叔父和王先生一定要將你請來,得沈郎君,猶如得千軍萬馬!”
沈冽沒有說話,深黑的眸子不見半分起伏的情緒,本就略顯薄情的俊美麵容因此越發淡漠疏離。
他看向地上的血,士兵們正在收拾身首異處的屍體,那灑出來的血還滾燙,在日頭下似乎更加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