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夏俊男將軍是什麼時候回去的?”
“昨夜。”
“沈冽呢?”
“我們將軍是今早回來的。”
“他回來之後,立即帶兵,和夏俊男將軍兵分兩路?”
“對,”士兵點頭,“今天早上,一路跟隨夏俊男和夏川將軍,直接從衡香東部衝關而入,去往廉風書院。還有一路,是我們將軍和簡軍將軍,繞這條路去到屈府。”
夏昭衣看向前麵的村道,再回頭看向他們的來路。
從孤山繞一大圈,再入衡香,這需不少時間,而沈冽,他是一來一回。
“他哪裡是今早回去的,”夏昭衣說道,“這是淩晨回去的吧。”
“應該是很早的。”士兵道。
夏昭衣“嗯”了聲,沒再說話。
自衡香方向來得人越來越多,這條寬才夠站八人的小道,讓他們不得不放慢馬速。
到一個分叉口時,詹寧忽然低呼“呀!”
夏昭衣隨著他的視線看去,是一列緩慢走來得運酒隊伍。
沈冽派來接應他們的士兵樂道“不饞不饞,等去衡香,很多酒可以喝的。”
“不不,我們輕易不喝酒,”詹寧道,“是那酒旗。”
“酒旗?”士兵看向那運酒隊伍的酒旗。
這些酒旗通常不會多張揚,曆朝曆代的旗幟都與身份掛鉤,按照身份等級的高低各有規定。
這麵酒旗有些破舊了,映著一旁幾間茶肆的燈火,敬雲樓三字在江風裡飛揚。
“敬雲樓。”夏昭衣念道。
難怪詹寧會如此,因為歐陽雋將軍所率軍隊,便叫敬雲軍。
數年前,李乾這座大廈在永安傾垮之時,歐陽雋曾令六千兵馬入京,三千名夏家軍便在這敬雲軍之中。
他們一行二十人皆騎於馬上,且身穿盔甲,一路走來,早受儘旁人矚目。
迎麵走來得車隊見他們正盯著自己,步伐不由變慢。
一共五輛板車,上麵的酒壇有大有小,最大的甚至可以稱之為酒缸。
推著板車的腳夫累得喘氣,走得很慢。
走在板車兩旁的人越近越不敢看夏昭衣他們的視線,將目光往旁邊避去。
“哎!”詹寧忽然出聲叫他們。
板車兩旁的九個男子,刹那間齊齊出了一身冷汗。
為首的二頭三愣了小片刻,平定下心神,走上前去。
“軍爺,何事啊。”二頭三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你這酒怎麼賣?”詹寧問道。
“喂!”梁德昌低聲叫道,“行軍不可喝酒,你還當著二小姐的麵犯軍規。”
“我隻是想買一壺帶著,又不喝的,”詹寧回道,“二小姐,我現在不喝,過段時間慢慢喝,可以麼。”
“可以。”夏昭衣說道。
“這個酒啊,不賣的,”二頭三結結巴巴道,“這個酒是彆人訂了,我們正送去的,如果客官們要喝酒,呐,進城,我們敬雲樓很好打聽的!客官進城後,想喝多少,我們掌櫃的奉上多少!”
“既然有人訂了,那若真想喝,便進城再喝吧。”夏昭衣道。
“對對對,”二頭三忙道,“進城能喝到大碗的!我們敬雲樓彆的沒有,酒多肉多,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好吧,”詹寧說道,“那你們走吧。”
二頭三心裡長長鬆了口氣,看向身後的同伴“走,再不快點,要耽誤了!”
車隊緩緩朝前。
推著板車的腳夫們走得很是辛苦,經過時,好多腳夫抬頭朝夏昭衣看去。
為了行軍方便,夏昭衣的打扮乾練簡潔,大方利落,遠看雌雄難辨,聲音卻著實清柔甜美。近了之後看清她的容貌,清麗秀美,皓齒明眸,果然是個女子。
兩邊人馬一方朝西,一方朝東,彼此經過時,夏昭衣看了眼酒旗上麵的“敬雲”二字。
當初隨歐陽雋進京的三千夏家軍,如今隻剩一千三百餘人,這些年死傷近半。
如若那時她與他們在京城便遇見,會如何。
是敬雲軍的其他士兵替補上這些死亡之數,還是那一場場已經發生的戰役,會因人數不同,而規避掉?
無從得知。
夏昭衣忽然生出幾分落寞一般的自嘲,她是個很少會去翻盤和假設結局已定之事的人,因為沒有意義。
耳廓這時一動,夏昭衣側頭朝一輛板車看去,同時勒馬。
注意到這邊的動靜,一直緊繃著的二頭三回過頭來。
看到為首那少女正在打量一輛板車,他嚇得差點心臟停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