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鄉長顫顫巍巍地坐了回去。
眾人一團亂,有位置坐的人,也摸著椅子坐了回去。
良久良久,裡麵再無動靜,忽然,“吱呀”一聲,門被從裡麵打開。
潘鄉長趕忙領著村長裡長和鄉紳們,快步上前。
少女手裡的火把不見了,指尖下提著一盞小油球燈,另外一隻手則抓著一個小包袱。
在眾人的火把下,小包袱隱隱映出一顆人頭,那口鼻嘴臉,看得清晰。
“這,這是人頭?1一人指著包袱驚恐地叫道。
“假人頭,”夏昭衣提起來看了看,“怕嚇到你們,才特意包起來。”
說著,她看向潘鄉長“潘鄉長,恐怕這次你不得不進了,那裡麵有五個潛伏已久,想要暗殺我的人,我一個人搬不了,勞煩你帶人將他們送去陳家祠堂,我將有重謝。”
潘鄉長抬眼朝裡麵看去“這,這裡麵”
“這裡麵什麼都沒有,我已走過一圈了,再無殺手,放心。”
潘鄉長和眾人麵麵相覷,他們怕得,哪裡是殺手啊!
通渠和封堵水路,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除非人手充足,且乾活賣力。
眼下的城南都衛府,最多得便是人數和用不完的勁。
士兵們出城帶足了工具,沒帶夠的就去附近“借”。
他們平日裡橫行慣了,無人敢不借。
幾千人分工,挖渠的挖渠,挑泥的挑泥。衡香府外的這片鄉郊,被六百多支火把給點得亮如白晝。
陳家祠堂前的幾具屍骨都被撿起,按照人形拚湊,不時有人在商量這塊骨頭應該放哪,這一塊又該擺在何處。
詹寧聽著他們的聲音,目光一直焦急地眺著東方。
身後忽然傳來馬蹄聲,詹寧回過身去,看清為首勒馬之人在雲雲燈火下的清俊眉眼,頓然上前“沈將軍1
沈冽一勒韁繩,利落下馬,他一落地,隨他而來的戴豫等六人也立即下馬。
沈冽湛黑深邃的雙眸朝周圍看去,沒見到她。
“我家二小姐去東邊的村子了,”詹寧道,“說是這座祠堂是陳家的祠堂,而這陳家又很奇怪,二小姐便一個人去了,不讓我跟。”
“去了多久?”沈冽沉聲問。
“有一個時辰了的。”
沈冽想了想,看向夏昭衣的坐騎“她未騎馬?”
“對,二小姐徒步跟著鄉長他們去的。”
沈冽翻身上龍鷹,說道“把她的坐騎牽來,我去尋她。”
詹寧一喜“是1
二小姐的軍令他不敢違,可沈將軍又不是夏家軍。
將夏昭衣的坐騎纏在龍鷹之後,詹寧說道“有勞沈將軍了1
翟金生他們轉身準備上馬,戴豫立馬攔著,壓低聲音道“多事1
“跟來。”沈冽卻道。
戴豫抿唇,隻好重回馬背。
越近子時,夜風越寒,冷簌簌吹來,令人絲毫不覺這是四月的夏夜。
夏昭衣離開西朱村,徒步走在鄉道上。
兩旁都是莊稼,田地裡蟲鳴鳥叫,不時有馥鬱的橙子花和梔子花的花香飄來。
走著走著,夏昭衣停下腳步,目光朝遙遠的南邊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