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楊冠仙輕歎,低頭看回手裡的信“不知此信出自誰人之手,也真是閒的,若我是喬家人,族中有人站出來立成一個靶,將所有目光都吸去,那對我而言豈不是天大的好事,便說明我能得喘氣之機了,哪裡還會來咒罵呢。”
夏昭衣眉眼沉凝,從楊冠仙手裡接回信,低頭一行行看去,道“此詛咒我倒不放心上,若詛咒有用,我早就死在李據、陶嵐、宋致易之口了。”
“是,隻有無能之人,才喜咒人!”
夏昭衣抬頭“你這些時間在河京,可有尋到可用之才?”
楊冠仙了然,這才是少女連夜過來找他的目的。
楊冠仙想了想,道“倒是有一個,思辨才能極佳,我正愁不知給他安插在何處。”
“叫什麼?”
“鄔人豪,字行陽,品行也正,就是有點傲,看不起旁人,對我嘛,倒還是挺敬重。”
夏昭衣點頭“好,便讓他試試,你將喬家說給他聽,還有衛行川和唐相思之事,今後,由他負責尋找喬家人。”
“……阿梨姑娘,您不考考他,觀察觀察他嗎?”
夏昭衣澹然一笑“有你坐鎮,我省事偷懶。”
楊冠仙也笑了“也是,當初在惠平當鋪,都說我是眼睛最尖的,哈哈。”
“此事便交由你了,”夏昭衣道,目光看向楊冠仙的肚子,“你的傷口,現在如何?”
楊冠仙在旁邊的肚皮上一拍“沒事!雖然還未全好,但我特意留心著呢,並沒有濫吃。”
夏昭衣點頭,目光微微變深,不過很快揚起一個笑容“我先回去。”
“嗯!路途勞累,阿梨姑娘回去便早先歇息吧。”
離開酒樓,夏昭衣回到馬車上。
莊七緩緩驅馬,馬車往前,風送清寒,夏昭衣忽然平靜道“且慢。”
莊七停下,了解夏昭衣的脾氣,他沒有多問,她想說,自然會說。
夏昭衣眉頭輕輕皺起,抬頭看向天上的星子。
月夜晴朗,星點璀璨,清明可見。
許久沒起卦了,因怕卦象誤事,自縛手腳。
但是現在,心緒困擾,無所目標,暫無事可行,也無凶吉可言,反而最適合占卦。
夏昭衣望著夜空,手指輕動,默了默,她看向正西方。
正西方,有哪幾個可去之處?
安靜一陣,夏昭衣道“莊七,我們去度廣坊。”
莊七驚訝這麼這個點了要過去,但仍沒多問,道“嗯!”
馬車重新緩步往前,夏昭衣靠回車廂。
當初她和沉冽潛入錦屏宮,一個扮作公公,一個扮作侍衛,在摘星樓時誤打誤撞攔截了一幅象牙月凋的星河仗劍圖。
那位接應人說,湊齊九張象牙月凋,可以拚出一幅完整的星象,又叫拂光清和冊。
而度廣坊,就是這位接應人所住的地址。
雖然她和沉冽早早去過了,且將這位接應人的信件都已拿走,但眼下左右無事,漫無目的,便再去一趟。